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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眸光陷落,旧意翻涌

招标对接的正式流程缓缓推进,会议室的冷气安静流淌,衬得周遭愈发肃穆规整。

各方团队依次陈述理念、核对框架,字句皆是专业严谨的行业话术。满室人声嘈杂,纸张翻动、低声沟通的声响交织,可程愉的世界,早已自动屏蔽了所有多余的声音。

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受控地锁在了长桌对面的那个人身上。

明明是公事公办的正式场合,周身皆是业内同行、合作领导,所有人都恪守分寸、专注工作,唯独她,失了一贯的从容自持。

程愉刻意放缓了呼吸,指尖轻轻抵着方案册的纸页,试图借着熟悉的触感稳住心神。

从业数年,她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千人会场、重大项目、紧急危机,她永远冷静得体、进退有度,情绪从来不会被外物左右。

可唯独面对余时愿,她所有的沉稳铠甲,脆得不堪一击。

视线克制地、缓慢地抬起重落,再次撞进那双清冷的眼眸里。

余时愿正垂眸听身旁合伙人陆寻低语沟通,侧脸线条利落锋利,下颌线弧度干净冷冽,冷白的肌肤衬得眉眼愈发寡淡疏离。明明只是安静静坐,周身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像一尊隔绝人间烟火的冰雕玉琢,清冷、矜贵、不可亵渎。

下一瞬,她倏然抬眼。

视线毫无预兆,精准对接。

四目相撞的刹那,无声无息,却胜过万千惊雷。

程愉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咚咚作响,密集又慌乱,狠狠撞在胸腔上,震得她耳膜微微发颤。

她自认见过无数风月,熬过无数情绪起伏,三年独处打拼,早就把年少的柔软与悸动尽数磨平。她以为那些藏在大学时光里的暗恋、那些偷偷凝望的心动、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贪恋,早就随着时间淡去,沦为不值一提的过往。

可就在这短短数秒的对视里,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尘封三年的旧情,像被推开闸门的潮水,汹涌肆意、铺天盖地,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那些藏在画室黄昏的偷看,晚自习并肩改稿的晚风,擦肩而过时的心跳,克制隐忍的欢喜与自卑,毕业季无声的遗憾与落寞……所有零碎的、积压的、从未放下的点滴记忆,尽数翻涌上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她依旧失神。

失神于余时愿这副极致戳中她审美的模样。

清瘦挺拔的肩背,疏离冷淡的眉眼,克制隐忍的神态,从头到尾,是她贪恋了整整三年的禁欲风骨。这世间千万种好看,唯独余时愿的清冷骨相、松弛又凌厉的气场,是她此生唯一的、无可替代的沉沦。

三年未见,这人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单薄,多了岁月沉淀的成熟与强势,清冷依旧,疏离更甚,却也愈发勾人,让她一眼便彻底陷落,无法抽身。

程愉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波澜,睫毛极轻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蝶,短暂扑腾后强行归位。

她强行拉回理智,想要移开视线,回归工作,可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桎梏,牢牢黏在对面那人的眉眼之间,动弹不得。

成年人的克制,在此刻的心动面前,溃不成军。

长桌另一侧,余时愿的心底,亦是掀起了滔天海啸。

旁人皆以为她神色淡然、心绪平稳,不过是例行公事对接项目,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方才那猝不及防的对视,让她隐忍三年的执念,彻底破防。

这三年,她远渡重洋,埋首建筑图纸,穿梭于各个城市的工地与展厅,日夜深耕事业,活得克制、清醒、极致自律。

她刻意空出所有心动的缝隙,拒绝所有示好与搭讪,把所有温柔、所有私心、所有隐秘的贪恋,全部锁在心底,只为一个遥不可及的程愉。

她以为距离会冲淡执念,时间会抹平心动。以为时隔三年,再相见,她能做到坦然自若、波澜不惊。

可真正对视的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从来没有冲淡,从来没有放下。

眼前的女人明艳从容,眉眼温柔带锋,身姿绰约舒展,褪去了少女的腼腆怯懦,活成了耀眼夺目、独当一面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细碎温柔,那副让她年少时一眼沦陷的明艳皮囊,那松弛有度、极具氛围感的体态,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甚至愈发动人。

余时愿的瞳色微微沉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克制的贪恋,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她向来理智至上,做任何事都权衡利弊、掌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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