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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夜情

沈诺然揉了揉眼睛,疑心是焦虑带来的错觉,起身去调酒台那边随便点了杯低度酒,随后便坐下来,盯着调酒师们眼花缭乱的操作,脑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哪。

S市肯定不能呆了。

他想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冲动得很,身后还有一家摇摇欲坠的公司呢,他哪有出逃的机会?一走就要变成负债六千万的失信人员,届时他有再高的学历也找不到工作。

还有他那群嗷嗷待哺的员工——当初用宏伟蓝图把人家招进来,结果没两年把公司玩没了,月末工资还没发。

他又是一阵头疼,调酒师一把酒杯放到他面前,他便仰脖儿灌了下去,在调酒师瞪得溜圆的眼前举起空杯,说再来一杯。

“沈诺然我不是跟你说了只喝饮料吗!”

平地忽起一声惊雷。林瑞大步跨过来,调酒师给他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沈诺然也是一惊,生怕周围有认识他的人,拽住林瑞:“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不是在吃抗焦虑的药物吗?你还敢喝酒?”林瑞咬牙切齿,转头让调酒师来了杯无酒精的“自由古巴”,“别跟我说没事,我是医生,我的专业知识不允许你喝!”

沈诺然脸上一阵烧,起身就回大厅角落,嘟嘟囔囔道:“可我平时应酬都没事啊……”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林瑞给他整得差点爆粗口,接过“自由古巴”便追了过去,一屁股坐进卡座,继续数落:“酒精会加重精神类药物的镇静作用,信不信让你连睡二十几个小时醒不过来!”

“好好好。”沈诺然仰头靠在椅背上,莫名感觉有点热,抬手脱去外套,“可应酬能不喝酒吗?沈家没人会管我有没有焦虑症,只会因为我不懂酒桌礼仪按着我学会喝酒,所以这件事除了你我不想告诉任何人。”

林瑞叹气:“我记得刚回国的时候你焦虑症还没那么严重……不是我说,你高三那会就非得去沈家吗?豪门没几个好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没钱上大学,以你的成绩,顶尖的那俩砸钱请你去上啊!”

“沈家能替我报仇。”沈诺然喝了口“自由古巴”,扁扁嘴,放下不喝了,“我养父母是陈家撞死的,为了防止我养父举报他们经济犯罪。我差点也……呃……”

他忽然拧眉抵住额头,整个人向桌面弯去,耳尖浮出不正常的潮红。

“卧槽,你咋了?”

沈诺然摇摇头,虎牙死死咬着口腔内侧,试图用疼痛刺激神经,可紧接着视线也开始模糊,鼻腔间流动着灼热的空气。他用力掐住自己的虎口,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酒……有问题……”

“你这——”林瑞以为当真是药物与酒精冲突,忙要打120,可下一秒手机便被生夺了去。

一转头,只见三个高个子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卡座旁,就像一堵墙,牢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反正不是干/你。”中间那位满脸横肉,挤得眼睛只剩下阴邪的一条缝,“他这杯酒是我们请的,我们找他借一步说话,让开!”

林瑞站起来,母鸡互崽般挡到沈诺然身前:“滚!我喊服务员了!”

“喊你妈去!”那壮汉呼出一口酒气,摔开他的手机,抬拳便打。林瑞抄起酒杯就往他头上砸,刹那间玻璃飞溅!

可壮汉的一拳也已袭到他鼻梁上。他吃痛后退,死死抓着桌沿,却听“砰砰”两声,壮汉的同伴忽然朝前倒下,挂在卡座上不省人事。紧接着壮汉也闷哼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林瑞愕然看去。

只见那人背对着大厅灯光,整个人像顶天立地的黑色雕像。

他穿着一身挺阔的西装,仿佛才从商务场合回来,气质肃杀冷漠,与酒吧喧嚣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一步步走近前来,林瑞才看清对方深邃的眉眼,熟悉得他一愣,旋即又虚张声势地试图吓退对方。

“我警告你啊,再过来我报警了!”

“让我看看沈诺然。”男人声线低沉、惜字如金,听起来惯于发号施令,搭配着冷峻的神色,话语间不容置疑的意味格外浓厚。

“你是谁啊?凭什么?”

“秦不舟。”男人道,“高中时叫云不舟。”

林瑞陡然僵住。

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发着颤的叹息。

秦不舟拨开林瑞闯入卡座:“沈诺然!”

沈诺然早已软倒在卡座里,紧紧闭着双眼,头死死抵着椅背。

“沈诺然,你醒醒!”秦不舟一把揽过他,用力摇晃,惯常淡漠的神情被焦急彻底替代,“他中药了,喊医生!”

林·医生本人·瑞慌忙捞起被摔得满屏玻璃渣的手机:“这他妈到底什么时候下的药!”

“有人要害他。”秦不舟语气急促,“我来晚了——沈诺然,别睡!”

沈诺然本来脑子里就一团浆糊,被晃难受了,扭着身子想要逃开,可那人紧紧箍着他的肩膀不肯撒手,大厅演出声又震得他耳膜疼,心里窝火,恼恨地睁开眼,沿着孤峰耸立的鼻梁向上瞪去,对上一双灰色的鹰眼。

他微微怔愣,记忆里好像从未见过这双眼里泄出如此焦急的样子:“云不舟?”

眉骨被人重重地抚过,他眨了眨眼,模模糊糊听见那人应了声“是我”。

“靠,这手机打不开了!”

“我直接带他去医院。”

“那我——”

“这是我的电话,保持联系。”

沈诺然睁着迷蒙的双眼,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两人一阵叽里呱啦过后,自己便被整个从沙发里抄了出来,吓得搂紧了对方的脖子,身子也下意识贴紧了坚实的胸膛:“云不舟你放——”

“我带你去医院。”男人低声道,把一件外套盖到他脸上,“听话。”

沈诺然烧得难受,不想被衣服闷着,可男人硬按着他,一路颠簸。

他呜呜地抗议,反复喊他名字,才终于挣脱出来。

男人冰凉的手指按着他的后颈,荷尔蒙的气息包裹着他,激得他体内邪火乱窜,不禁张开双唇,溢出一句呜咽:

“云不舟……好热……”

“上车了,马上到医院。”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畔,沈诺然忽然闻到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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