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唯一顿。
“身份不配,天庭不认,李靖抓把柄。”
哪吒一条一条给她数回来:“这些听着都是麻烦,可麻烦归麻烦,你心里到底是因为这些麻烦不肯应我,还是因为别的?”
楚唯张了张嘴,被他问住了。
哪吒看她不接话,接着道:“你要真是因为身份不肯应我,那你方才就不会跟我说实话。你大可以糊弄我一句“再说吧”就可以将我打发了,可你偏把这一二三四条都摆出来给我看。妹妹啊,你这是怕我算不清账,在替我操心呢。”
楚唯被他戳破了心思,别开脸:“我这是替我自己操心。”
“替你自己操心,那你更该应我。”
哪吒把身子收回去,语气平静得很:“你方才说的这些,我哪一条没想过?”
“天庭那边认不认散仙,我说了不算,但是我要护一个人,还真没人能拦着,李靖那头,他抓了这些年也没把我怎么着。”
哪吒接着说:“所以你说的这些,我都算过,完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结为伴侣不过是早晚的事。”
楚唯哑口无言,她不太想再继续今天这个话题了,可哪吒这次不再向以往那样轻易就放过了她,他受够了地涌总是百般顾忌的性子,但也知道她从小举目无亲生活在灵山,之后又到了凡间,如果不谨慎一点的话,早就被其他妖怪吃的骨头都没了。
他只是、只是希望这人可以多信任自己一点,不要什么事情都不跟他说。
他们现在明明在一条船上,为什么什么事都不跟他讲呢?还是说在地涌的心里,他不是个可以扛事儿的人?
哪吒拉着楚唯的手,不轻不重地握着,不叫她轻易就离开逃避:“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唯挣了挣,没挣开,有点发火了,她噌地一下子站起来,声音不由得放大:“因为我就是不能成仙!我以我的全部向天道起誓了!如果我成仙,我就会死!”
哪吒仰着头,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向天道起誓,然而他很聪明,马上联想到了楚唯身上的甘露。
“你拿那瓶甘露的代价,就是永不能成仙?”
楚唯没回答,只是说:“所以我是不可能成仙的。”
她其实心中想过,如果这孩子生下来随她,是个纯正的妖怪,那就留在身边,如果是个仙胎,那就让哪吒带去天庭,好过留在她身边日后暴露。
毕竟,一个妖怪的孩子怎么可能天生就是仙?必然是有神仙下界犯了天规,到时候天庭一查,把孩子强行带走,哪吒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处死不成?他一定会承认的。
气氛安静得能听见石壁渗水的声音。
哪吒仰着头看她,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没松,就那么搁着,像在等她自己把话收回去。
可楚唯没收回,她站在那儿,胸口起伏得厉害,方才那一嗓子喊出去之后反倒不慌了,就那么垂眼看着他,等着他诘问自己。
哪吒没发作。
他把她手腕松开了,往椅背上一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起誓的时候,知道这誓一旦立了就撤不回来吗?”
“知道。”
“知道还起?”
“不起誓东西用不了。”
楚唯把手收回来,摸着被他握过的地方:“我不用那些东西,这身子撑不到生就得垮掉了,我得为自己着想啊,我不是只有孩子的。哥哥,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呀?”
“你早该跟我说。”
哪吒想,如果他可以早点发现红线的异常,兴许能更早找到地涌,她就不必迫于生存的压力发了那样的誓言。
不成仙,意味着今后她的修为到了一定地步就会永远卡住,再也不能更进一步了。
“我早跟你说,你能怎么着?”
楚唯在他对面坐下来,方才那点气性散了,语气缓下来:“你去替我解誓?你解得了吗?你知道了也就是多一个人堵心。”
哪吒嘴抿成一条线,半天没吭声。
楚唯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堵反倒松了些。
她伸手把桌上茶壶拎起来给他倒了碗茶,推过去:“行了,你现在知道了。别摆这副脸,我瞒你也不是为了叫你难受,是怕你冲动。”
“我冲动什么了?”
“你敢说自己在刚才没动过要去灵山的念头的吗?”
哪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搁回去,脸上那股沉劲儿没散,但好歹能好好说话了:“那瓶甘露,你用了多少?”
楚唯:“一滴一天,用了些日子了。”
“还剩多少?”
“大半瓶。”
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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