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坦布尔法提赫老城区,子夜过后。
江屹带着夜隼小组的一名组员,结束阁楼点位的轮换,沿着一条纵深狭长的背巷回撤。这条巷子两侧是高高的石砌民居,墙头上盘着干枯藤蔓,路灯隔得极远,大半路面沉在浓黑的阴影里,是他们预先选定的备用撤离路线,本以为足够隐蔽。
耳机里,沈轻言的声音平稳传来:“凯斯的对讲频道刚刚沉寂了五分钟,没有新的调度报文,霍廷那边的调试流量还在持续输出,新版协议的样本已经采集到十组。”
江屹低声应了一句,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木门与窗沿,指尖虚按在腰间的防身武器上。方才被暗哨尾随的事,所有人都悬着心,凯斯的警戒网已经收紧,这片老城的每一条巷道,都不再安全。
他刚走到巷子中段,前方岔口忽然毫无征兆地落下一只废弃木箱,重重砸在石板上,“哐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江屹浑身汗毛瞬间竖起,一把拽住身边组员,同时压低身形向后急撤,贴着粗糙的石墙站稳。
“是陷阱。” 他用气音吐出三个字。
几乎同一瞬间,巷子左右两处屋顶阴影里,两道消音枪声接连响起。咻 —— 咻 ——
子弹擦着江屹肩头掠过,狠狠钉进他身后的墙体,石屑簌簌往下掉。对方没有瞄准要害,第一枪是警告,是试探,目的不是当场击毙,而是逼他们暴露位置、逼他们慌乱逃窜。
“屋顶!两侧制高点!” 组员迅速侧身躲进一处内凹的门廊,视线向上扫去。
三道黑影从屋顶边缘探出头,动作干脆利落,身上是灰扑扑的工装,和老城搬运工人别无二致,只有握枪的姿势,是常年厮杀的雇佣兵才有的稳定姿态。正是凯斯手下的人。他们早就摸清了夜隼小组轮换撤离的路线,提前布下伏击圈,就等他们踏入这条死巷。
“不止屋顶,巷尾也封死了。” 江屹余光瞥见巷子尽头,两个男人缓步走出来,堵住唯一退路,腰间鼓囊,携带着□□。前后夹击,高处压制,这是一套成熟的巷战伏击布局。
耳麦里瞬间炸开其余组员的声音:“收到枪声!我们正在向你方位迂回支援!”
“不要直接冲进来!” 江屹立刻制止,“巷道狭窄,对方占着制高点,贸然突进会被点名,分两路从侧边民居后院绕后,切断他们的撤离通道!”
对面的雇佣兵没有急于强攻。为首一人趴在屋顶,用带着本地口音的英语喊话,声音压得很低,顺着巷子里的风飘过来:“放下设备,交出你们采集到的数据包,可以留你们活着离开。”
江屹心里了然。凯斯已经确认,潜入这片片区的追踪小队,就是盯上霍廷机房的人。先前的尾随只是标记,现在这场伏击,是一次精准的暗杀试探。他们想摸清夜隼小组的人数、装备、任务目标,最好能截走报文样本;若是反抗激烈,就就地灭口,把尸体丢进老城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悄无声息抹掉痕迹。
“他们认出我们了。” 江屹对着耳麦沉声通报,“凯斯已经锁定夜隼小组,知道我们是冲着霍廷来的。”
沈轻言在日内瓦统筹点心头一紧,飞快调取这片区域的蜂窝信号:“伏击的几个人,对讲信号和之前公寓外围的暗哨同源,就是凯斯直属的武装小队。他没有选择直接强攻公寓,而是先在外围清除我们的布控人员,一步步剥掉我们的外围观察哨。”
屋顶上的雇佣兵见江屹没有回应,第二波射击接踵而至,子弹密集砸在门廊周边,封锁了他们向外突围的路线。
江屹和组员依托墙体掩体,没有贸然还击。他们的任务是静默取证,不是在异国老城巷子里爆发枪战,一旦枪声引来巡逻警力,整件事会彻底失控,霍廷会立刻销毁全部源码,借着混乱消失。
“拖延时间,等支援从侧巷包抄。” 江屹低声吩咐,同时抬手,向着屋顶方向打出一发非致命的眩晕弹。
淡白色的烟雾在屋顶炸开,几名雇佣兵视线受阻,短暂停顿。趁着这个间隙,组员掏出微型干扰器,近距离压制对方的对讲频道,让他们没法及时向凯斯同步现场情况。
巷尾的两名伏击者见状,快步向前压进。江屹抓住对方视线被烟雾遮挡的空隙,侧身甩出一枚闪光弹。白光骤然炸开,巷子里一片晃眼的亮芒,惨叫声随之响起。
“走!往左边后院小门撤!” 江屹抓住窗口,拽着组员冲进侧边民居的后门通道。这是他们提前踩点记下的逃生口,连通另一条平行巷道。
身后枪声持续响起,子弹打在木门上,木屑纷飞。雇佣兵从眩晕里恢复,立刻追了上来,脚步急促,紧贴着墙根推进。
就在这时,迂回包抄的两名组员从后方岔口现身,瞄准追击的追兵侧翼,打出威慑射击。雇佣兵察觉腹背受敌,不敢继续死追,迅速收势,交替掩护退回屋顶制高点,不再深入。
江屹一行人借着这个间隙,穿过民居后院,绕开主伏击巷,沿着零散的小巷,迂回撤回到阁楼观察点。关上阁楼木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微微喘着粗气,肩头还残留着子弹擦过的压迫感。
江屹低头看向肩头被石屑划破的外套,指尖蹭过布料上的弹痕。 “不是偶遇,不是临时盘查。凯斯清楚我们小队的代号,清楚我们的目标,这是一次针对性的伏击试探。”
“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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