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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碎片流失

机房的明火彻底熄灭之后,技术取证组连夜进场,防护服上还沾着烧焦线缆的黑灰,在潮湿呛人的烟气里,逐台核验服务器、存储阵列、本地工作站。雨水顺着通风管道滴落在机房地板,积成浅浅水洼,混杂着灭火干粉,踩上去一片黏腻。

沈轻言没有离开,她站在服务器机柜旁,指尖轻轻拂过主机外壳,目光扫过每一块硬盘指示灯。玄鸟整套算法分了多片加密分片存储,不是放在同一个介质里,这是当初为了保密设计的隔离机制,每一个分片都有独立密钥,单独拿出来很难直接解读,但全部集齐,就能拼出完整的制导核心逻辑。

“开始核对分片台账。” 技术组长打开加密管理系统,调出玄鸟数据分片清单,屏幕上整齐排列着编号 A1 到 A7 七个分片的存储位置、访问日志、校验哈希值。

一组人核对本地磁盘阵列,一组核对离线备份库,还有一组回溯机房门禁、工作站登录记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点里所有人都在等结果。陈锋刚收到前方侦查员反馈,霍廷换乘第二台车之后,朝着黑石隘口方向移动,暂时还没有进入隘口卡口的侦查视野。

“A1、A2、A3、A4、A6、A7 分片校验正常,哈希值匹配,没有被拷贝、移动痕迹。” 技术员逐一报出结果,声音压得很低,“离线备份库封存完好,没有解锁记录。”

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还差 A5 分片?” 江屹往前一步,盯着屏幕,“A5 是哪一部分?”

“是姿态控制闭环核心模块,整套玄鸟算法里最关键的一环,负责高速飞行状态下的实时纠偏。” 沈轻言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快速调出 A5 分片的权限日志,“A5 分片独立存放于一台单独的加密工作站,密钥只有我和霍廷两个人持有。”

日志页面加载出来,一条深夜访问记录跳了出来。访问账号:霍廷。访问时间:火警触发前四分钟。操作记录:导出加密镜像,写入外置 USB 存储介质。操作之后,他删除了前台访问日志,但是底层系统的硬件读写日志无法清除,被取证组的技术人员挖掘出来。

“找到了。” 技术组长放大日志条目,“他没有来得及拷贝全部七个分片,只带走了 A5。不是完整算法,是核心碎片。”

陈锋眉头紧锁,心里沉甸甸的。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仓促出逃,什么数据都没能拿到手,现在看来,在点燃机房延时引信之前,他抢出了这最致命的一块碎片。

“一个单独 A5 分片,能不能直接使用?” 陈锋问。

沈轻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矛盾的情绪写在脸上:“单独一片,无法独立编译运行,没有其余分片配合,就是一堆加密二进制代码,灰鸮那边直接解不开。但它是整个算法最核心的骨架,拿到 A5,他们就可以反向推演框架,大幅降低破解剩下分片的难度。代价极大,周期很长,可一旦给他们足够时间,就存在被逆向还原的风险。”

这就是碎片流失的重量。不是整套机密拱手送人,却撕开了一道足以致命的缺口。

“他为什么只带走 A5?” 江屹疑惑,“他原定计划是集齐全部分片。”

“时间不够。” 沈轻言回忆着霍廷的行事习惯,冷静分析,“他收到预警,知道收网在即,拷贝全部分片至少要二十分钟,窗口已经作废。他只能在短短几分钟里,挑价值最高的那一块。A5 姿态闭环,是整套玄鸟的心脏。”

技术组继续深挖,确认霍廷带走的不是普通 U 盘,是一块经过硬件改装的加密固态 U 盘,自带加密芯片,数据在写入时自动做二次封装,没有配套密钥,常规破解手段很难读取。密钥分成两份,一份在霍廷手上,另一份,按约定,交给黎昭。

“线索串起来了。” 陈锋迅速梳理逻辑,“霍廷手上持有 A5 分片介质,黎昭手里持有配套密钥。他们分开逃亡,分头赶往边境口岸,目的就是在境外汇合,介质、密钥合二为一,再把碎片交给灰鸮。”

“黎昭提前单独撤离,不是放弃交割,是拆分风险。人、介质、密钥三路分散,避免一次抓捕全部截获。”

这个判断一出,指挥室内气氛更凝重。之前的预案,是拦截 “携带完整算法的霍廷”,现在目标变了:霍廷带碎片,黎昭带密钥,两个人只要在出境之前碰头,或者先后出境,在境外碰面,碎片就可以解锁。

“立刻调整任务优先级。” 陈锋抓起对讲机,快速下达指令,“第一,通知边境所有检查站、口岸,升级查验标准,重点排查改装加密存储介质、小型固态 U 盘;第二,双线追踪,霍廷、黎昭同等优先级,不能只盯着霍廷;第三,通知边境技术安检岗,增加便携式存储介质检测设备,普通 X 光很难识别这种改装 U 盘;第四,继续核查沿途所有落脚点、加油站、民宿、换乘点,防止二人在边境内侧某个隐蔽地点提前汇合交换密钥。”

“还有一个风险。” 沈轻言补充,“A5 分片的加密算法,霍廷自己做过一层后门预留。如果他担心被我们抓住,介质落入我们手里,他远程可以触发销毁。但是销毁指令同样需要密钥,也就是说,只有黎昭那边配合,才能启动自毁。只要我们分开截住他们其中一个,碎片就暂时安全。”

陈锋看向地图上黑石隘口的标记。霍廷的车辆,还在朝着这个方向移动。而黎昭的轨迹,侦查小组追踪到,她没有走黑石隘口主路,绕向南侧一处小型通关便道,距离霍廷的路线,大约七十公里。

“他们没有往同一个隘口走。” 江屹盯着轨迹图,“故意拉开距离,分开闯关。”

“是为了防止一个人被扣,另一个人跟着暴露。” 陈锋指尖点在两条向着边境延伸的轨迹上,“他们约定的汇合点,不在国内,在出境之后,境外一侧的接应据点。也就是说,他们打算各自独立闯关,成功出境之后,再碰面解锁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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