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湿冷,刮过街巷两边的院墙。灰蓝色的天光铺在路面,路灯已经熄灭,零星早起的住户推开木门,炊烟慢悠悠从烟囱升起来,混着早饭清淡的香气,冲淡了昨夜残留的血腥味。
四人依旧贴着墙根走,刻意拉开距离,不扎堆同行。硬抗者走在最后,负责断后,纱布包裹的小臂藏在衣襟之下,尽量不让显眼的白色暴露在外。小腿的淤血依旧沉重,每一步落下都牵扯着筋肉,他走得不快,时不时侧过头向后扫视整条来路,目光扫过每一条岔巷的入口。失血带来的虚弱没有褪去,脑袋时不时发沉,可他的脊背始终绷直,只要身后有异动,他会立刻停下,撑起防线,拦住追兵,给前面三人争取脱身的机会。
控场者走在队伍左侧,右臂自然垂在身前,随时可以发力,左臂依旧无力地悬着,肩膀深处的钝痛持续不断。他的视线不停扫过横向岔开的小巷,在脑子里快速记下每一条通道的走向。白天和夜晚不一样,视野开阔,对方不需要躲在暗处偷袭,大可以借着街上行人的掩护,悄悄尾随、包抄。他不断分辨身后、侧边行人的脚步,区分普通早起村民和心怀恶意的人,一旦有人长时间跟在他们身后,他会第一时间发出警示。后背的伤口随着迈步持续拉扯,他咬紧牙关,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
皇上走在中间,目光望向镇子前方客运站的方向。他反复在心里确认路线,避开主街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挑选僻静的窄巷绕行。他们身上的伤还没恢复,衣服破损,风尘仆仆,太过惹眼,一旦被对方盯上,在人多的街道打斗,局面会彻底失控。他压低声音,隔着几步距离,依次提醒另外三人:不要对视陌生人,不要停下,尽量低着头,加快脚步,抵达车站之后不要分开,检票上车之前,一刻都不能放松。
抓破绽的人遥遥走在最前方,融入墙边的阴影里,腰侧宽厚的纱布限制着转身动作。他走几步就会借着转弯、经过墙角的机会,不动声色回头扫视后方。他习惯在暗处观察,捕捉细微的异常:刻意放慢脚步的路人、躲在门后偷看的人影、巷口突然停下的电动车。他不主动制造冲突,只是静静蛰伏,寻找一切潜藏的危险,一旦对手露出任何一点破绽,他就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穿过两条交错的窄巷,客运站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前方。不大的院子,一道铁栅栏大门,里面停着几辆蒙着薄灰的中巴车,售票窗口刚刚打开,窗口亮着一盏灯,稀稀拉拉几个早起候车的旅客站在院子里。
皇上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在巷口的墙后短暂隐蔽。
“前面就是车站。”他压着声音,“先观察院子里的人,确认没有埋伏,我们再进去。进站之后,直接买最早一班往外走的车票,不要在售票窗口多停留。”
抓破绽的人微微点头,身体压低,探出半个脑袋,目光仔细扫过院内每一个角落。候车的人大多是赶路的村民,背着布包、提着编织袋,神态松弛,没有谁刻意藏在角落盯着大门。他慢慢收回视线,轻轻比了一个暂时安全的手势。
控场者依旧警戒两侧巷口,硬抗者守住后方,堵住退路。
几人互相示意,依次走出巷子,缓步走进客运站的大院。
刚踏入院门,控场者的眼神骤然一凝,右臂猛地绷紧。
客运站靠墙的一排简易棚子底下,四道身影靠在立柱上,表面上看着像是等候班车的乘客,可他们的目光,自四人踏进大门的一刻,就牢牢锁死过来。是追兵,他们没有放弃,提前绕到车站蹲守,算准了他们想要乘车离开,在这里守着最后的关口。
对方一共四个人,刚好和他们人数对等,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慢慢直起身,分开站位,悄无声息地封住了售票窗口和车站大门两条出路。
皇上心里一沉,飞快打出手势。硬抗者上前一步,站在队伍最前方,直面迎面而来的四人;控场者迅速横向移动,卡在侧面,封锁对方迂回包抄的路线;抓破绽的人悄无声息滑向一旁停放的中巴车车身阴影里,静静等候机会;皇上留在中间,随时接应、牵制,把控整场战局。
院子里还有其他候车的旅客,有人察觉到气氛不对,疑惑地望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这里人多,双方都不敢全力嘶吼打斗,出手都快、狠、静,尽量压低碰撞的声响,避免引来旁人或者车站工作人员。
对面领头的那人率先冲了上来,握着一根藏在衣袖里的短铁棍,直奔硬抗者面门横扫。硬抗者双脚稳稳扎在水泥地上,双臂交叉格挡,沉闷的撞击声短促响起,冲击力顺着小臂伤口炸开,尖锐的痛感让他额角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不退半步,肩膀狠狠向前顶撞,重重撞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剩下三名追兵紧跟着分头冲出,一人继续强攻硬抗者,另外两人分头朝着控场者、皇上扑去。
硬抗者独自承接正面两人的轮番进攻,短棍一下下砸在他肩头、上臂、腰侧。纱布包裹的伤口不断受到震荡,鲜血慢慢浸透外层绷带,一点点晕开暗红。他咬牙硬扛,格挡、顶撞,死死守住正面的防线,不让两人越过自己,去袭击身后的同伴。眩晕一阵阵往上涌,眼前光影晃动,他靠着意志死死撑住防线。
控场者迎上扑向自己的追兵,仅靠右臂应对。短棍劈头砸下,他抬臂格挡,骨头传来一阵发麻的剧痛,左臂依旧麻木无力,完全没法配合防守。他不断侧步、卡位,脚步灵活地封堵对方绕后的路线,逼迫对手只能正面和自己缠斗,不让他绕到队伍后方。后背伤口被剧烈动作拉扯,疼得他呼吸一滞,却依旧稳稳卡住侧翼。
皇上直面最后一名追兵,对方短棍横抽过来,他矮身躲开,贴近对方身侧,手肘精准撞向对方肋下。那人吃痛,动作一僵,皇上顺势抬脚扫向对方脚踝,不断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缠斗牵制,不让他去支援另外两人。
混战在客运站院子的角落悄然爆发,周围旅客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硬抗者面前的追兵急于突破,猛地跨步上前,挥棍全力砸向他肩头,重心全部压在前腿,后腰完全敞开,破绽毫无遮掩。
中巴车阴影里的抓破绽的人动了。
他如同一道黑影窜出,避开落下的短棍,精准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一击命中,那人浑身一颤,短棍脱手摔落在水泥地上,踉跄着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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