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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hapter08

此时已经快十点,音乐节的人流量还是很大,现场闹哄哄的人声鼎沸,人挤着人,还有一些观众拥挤着往前冲。

柯洁仪和温倦被身后的人群挤地前胸贴后背,就差翻过栏杆去内场了。

柯洁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嗑药了?这么疯?”

温倦倒是有些疑惑,今天是周日,按理说明天就是工作日,应该有很多上班族,到了这个点,他们居然不回家?

能让这些观众这么疯狂,这让她更好奇压轴的是何方神圣了。

莫非是......

一张狂拽酷炫吊炸天的脸浮现在她脑海,不成形的念头突然跳出来,引得她右眼皮狂跳不止。

还是别想这么倒霉的事了!

大屏的镜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对准了舞台,正以一个极其眩晕的角度给它来了个360度全方位展示。展示到一半的时候灯光全都灭掉。

像是有预感一般,全场默契地噤声,而后就是人群一阵不安的骚动,伴随着浓稠的倾泻的白烟,抑制不住的躁动开始蔓延。

一束刺眼强烈的白光落在台子中央,后面的LED大屏缓缓浮现几个红色的字。

一个黑色的身影逆着光站在光束后面,看不清五官,温倦眯起眼睛,抬手用手臂蹭了蹭早已酸涩的眼角。

全场的气氛在舞台上的人走进白光中达到高潮,几乎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欢呼,刺破耳膜的尖叫没完没了,像要把心肺捅穿。

温倦睁开眼。

柯洁仪一惊一乍,抓着她的手臂死命地摇晃:“卧槽啊,是陈嘉也这狗!”

“......?”

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男人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里,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开的浓墨,长长的眼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阴翳。

五官刀削似的立体,在刺眼的追光下落下利落的影,斩断了泾渭分明的明暗。

他右耳上有一颗耳钉,折射出金属的光泽,时明时灭。

一身亮片的背心,肌肉性感十足,骚气冲天。

更骚的是,他的白金色头发做成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左边的断眉上,是一颗眉钉。

上次见面时候还没有,应该是为了妆造贴上去的吧。

温倦这才完全清醒过来,仰起头再看去,露出白皙的天鹅颈,看清了那人身后的LED大屏上的字——

衰败荒原。

一阵急促的鼓点后,灯光刹那间亮起,在陈嘉也的身后是四个年轻男人,都抱着不同的乐器。

陈嘉也抬起手臂,懒洋洋地搭在立麦上,话筒发出短促的噪音,而后清冷的男声传来:

“衰败荒原,永远不死。”

台下有人惊叫着喊着陈嘉也的名字,他们的热情和那颗鲜活的心脏是不死的野草,向上蔓延且永远生机。

“晚上好。”他声音淡。

陈嘉也那双骨节分明又修长白皙的手,正把玩着一个吉他拨片。

啪嗒。啪嗒。

好似玩不厌似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劲。

可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莫名地被他做出一点痞气的性感。

光是刚开头,场子都快被尖叫欢呼和强烈的音浪炸翻了。

高潮,陈嘉也跳下舞台,就这么落在温倦身前。

惊叫一片。

两人间隔着轻薄的栏杆。

温倦吓得后退一步,又被人潮推到前面,只能紧握住栏杆。抬眸直直撞入那双漆黑的眸子,野心、不羁和他与生俱来的少年意气。

一曲唱毕,全场的热闹气氛被推到高潮,所有人都高举双臂跟着节奏跳动,后面还有几排人在开圈。

“我操啊,陈嘉也是不是有病啊,”柯洁仪惨叫一声,慌忙拨开自己因弄湿而粘在眼前的刘海,“那么大一瓶水,也不雨露均沾,半瓶全泼我这里了。”

音乐节永恒的必备项目——洒水,陈嘉也手里拿着撒了半瓶的矿泉水瓶子使劲晃,场下尖叫一片。

温倦立马低头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柯洁仪:“快擦擦。”

柯洁仪还在骂骂咧咧:“你说这狗是不是认出我了执意报复,都泼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这次到我这就失手了?”

“劈头盖脸就是半瓶水,气死老娘了,你快帮我看看妆有没有花?”柯洁仪把脸凑上前,停顿两秒,“不对啊,你离我这么近你咋没事呢?”

温倦思索一会,答:“可能是你的脸太大了?”

柯洁仪抬手就是一个“暴栗”:“闭嘴!”

因为她的话,温倦稍留意了一下接下来的几轮泼水,发现每次到自己所站的角度时,陈嘉也都会有意识地避开,泼在地上或别人身上。

一首歌下来,周围的人全都“透心凉心飞扬”,只有温倦干干净净,站在人群中宛如一颗显眼的夜明珠。

柯洁仪捂着自己花了妆的脸,幽幽地咬牙切齿:“他完蛋了,明天我就要让他高中的黑料满天飞。”

“这狗东西指定对我有意见。”柯洁仪看着温倦那张干净的小脸和毫发无损的衣服,气不打一处来:“你又在笑屁?”

温倦立马收起自己的笑容:“......”

场子里的气氛依旧火热,台下人此起彼伏地喊着:“C神!”

有人喊着《等烟火》那句最出圈的歌词:“自由主义虽败犹荣!”

“C神牛逼!”

陈嘉也的另一个称号——只因他的微博名称叫C,且年少成名玩转娱乐圈,外界也渐渐地开始称他为“C神。”

听到这个称谓,温倦眯了眯眼,又想起前几天尴尬的经历,直勾勾地向陈嘉也看去。

台上的人此刻正在调整立麦,胸膛因为刚结束的歌唱而微微起伏,十分性感。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陈嘉也转过头朝这边看,低低一眼。摄人心魄,带着风流气和桀骜不驯,离经叛道。

温倦如遭雷击般迅速扭开头,心快要跳出来,做贼心虚地抬手摸了摸耳垂。

烫的。

等心跳渐渐平复,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心虚了?就来看个音乐节,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就对视一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重新抬起头。

下一秒,她又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陈嘉也眯着眼往温倦所在的区域看过来,仿佛是看不清,又仿佛是在探究什么,恣意散漫。

周围的人群因为这个眼神爆发出惊叫。像是被牢牢钉在原地,温倦这次躲不开,她看着陈嘉也俯身靠近话筒,嘴贴着麦克风,笑:

身后的LED大屏缓缓升起几个字

“最后一首,《凯旋悲歌》,送给各位。”

一如既往的怪诞风,有着强烈的自我风格,字里行间都写着“陈嘉也”三个名字,野性又热血。

低频是贝斯的心跳,灵魂都烧灼。

温倦突然想到艾略特《荒原》里的一段话:

“我游荡在荒原之中\穿过干涸的沼泽和冰冷的火焰、找寻失落的灵魂的归宿。”

陈嘉也是个矛盾体,即便再混蛋、浪荡,也无法磨灭他身上的狼性、无法否认他的野心

到副歌部分,背景显示屏里的火焰炸开成烟花,全场举手跟唱着:

“山高水远,祝你凯旋。”

她愣神。

高二那年,一节语文公开课。

语文老师要全班在纸条上写下想对同学说的话,再以随机分发的方式分给同学。

那时候温倦随手写下了一句话,洋洋洒洒——“山高水远,祝你凯旋”。

少年少女对学习之外的事情总是抱有十万倍的好奇心,不过半天,半个班的人都已经知晓自己纸条的下落,温倦有暗地里问过几个同学,却也没有得到答案,就此作罢。

原来当年是他拿到了自己的纸条吗?

今天在陈嘉也的嘴里再次听到这句歌词,让她有一种刻舟求剑的感觉。

陈嘉也在刻舟,用的却是她的剑。

*

“温倦......卷卷!”

“唔!?”

“发什么呆呢,喊你好几遍了。”

温倦回神,眼前的景象渐渐聚焦,她这才发现陈嘉也和乐队已经唱完三首歌,退场了。

周围的人潮缓缓往出口退去,只留下几个女生在和舞台拍照。柯洁仪从包里拿出粉饼,对着镜子往脸上脱妆的地方涂涂抹抹,又想起刚刚让他脱妆的“祸根”,嘴里一边骂着陈嘉也一边整理自己的刘海。

“柯柯,你轻点......”

温倦有些惊慌,刚刚柯洁仪说陈嘉也“狗”就已经被周围一群人行了长达两分钟的注视礼,她怕现在声音再大点,她俩就没有活着走出这片场地的可能了。

二人本来是要直接回去的,但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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