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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apter02

从高二陈嘉也转学起已经过了整整八年。

按照人体每七年完成一次新陈代谢的说法,现在他俩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印象里二人最后一次见面太过尴尬,以至于毕业这么多年温倦都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逃避之感。

房间里的冷气开得足,温倦却还是觉得后颈蒙了一层薄汗。只有淡淡的烟味刺激着她的感官,让她知道这是真实的。

陈嘉也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一边腮帮子,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挂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股散漫劲儿像是要冲出骨子。

这么久没见,他应该对她没印象了。

也应该,没认出她。

毕竟他们只做过两年高中同学。

“那你俩对视这么久……”刘叨叨率先反应过来,他梗着脖子把嘴里的烧烤咽下去,咂巴一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温姐你是陈哥粉丝啊!”

激动到呆若木鸡,不相信偶像就在自己面前,一定是这样!

温倦:?是你妹呀!

“看不出来啊温姐,你这么文静,居然还会喜欢这种狂拽酷炫吊炸天的款!”

陈嘉也抬脚踹了他一脚。

刘叨叨“哎哟”一声捂着屁股:“我对象还在呢哥,给我留点脸面呗。”

鼓手笑着出来打圆场,告诉温倦这是陈嘉也的私人行程,叫她不要泄露出去。

按理说,温倦是李礼带来的,应该坐在她身边才对,但她一进门就和刘叨叨如胶似漆,温倦不免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在这局里温倦是个完全的陌生人,李礼反应过来立马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满脸歉意地说了声“不好意思啊师傅”。

温倦摇头轻声说没事。

李礼像是和衰败荒原的几人都挺熟络的,你一句我一嘴不一会就打成一片,听她说今天把自己老板带来,有人好奇地和她打听温倦。

“这是我再生父母,我爸断了我银行卡之后我靠她给我发工资呢。”李礼嘿嘿一声,把头靠在温倦头发上。

“你再生父母……”角落的陈嘉也突然开口,语气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笑得痞,“是做什么的?”

“刺青师,酷不酷!”

刘叨叨“霍”了一声,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啊温姐,你看起来乖,没想到这么反差!”

“下次也给我纹一个呗。”

温倦礼貌地笑着应下,抬手把黑发撩到耳后,露出圆润小巧的耳朵和雪白的脖颈。左边颈部有一颗棕色的小痣。

陈嘉也坐在她对面,没说话。他把签子上的烤花菜撸下来到盘子里,懒洋洋地用筷子戳弄。仿佛注意到温倦的目光,他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白金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他半边眉眼,朝对面投去虚虚一眼。

温倦立马移开眼神。

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和清冽的烟草味,好闻到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得不承认,他是天生的做明星的料,在几人中间依然鹤立鸡群,美貌程度和别人根本不在一个图层。

不知道旁边的人说了什么,陈嘉也突然笑起来,眉眼微翘,温倦看见那一对晃眼的虎牙,给这个笑容增添了几分邪气。

要不是本人就在面前,温倦很难把眼前这个毫无架子、肆意大笑的人和记忆里那个张扬桀骜的人联系到一起,现在的他不像是外界口中的“怪物”,而像一只活泼的————金毛?

金毛?温倦被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吓到了,这人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成了明星也改不掉他身上的混球味。

李礼给她递了一串五花肉:“师傅,你尝尝看,这家店的五花肉贼香。”

温倦低头咬了一口,鲜香的肉香在舌尖散开,可温倦没什么心情品尝,脑子里乱得很,像是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

她想起来高二下学期,两人的最后一面。

少年在天台躲雨,靠在有些落灰的墙上,背后是学生休闲时用粉笔创作的五颜六色的涂鸦。雨雾朦胧要把他的轮廓吃了去。

而她在踌躇了很久之后终于下定决心,攥紧手里的粉色信封,皮鞋踏过积水溅起透明水花。低着头,将粉色信封塞进他手心,耳根红得要滴血。

明眼人都知道粉色信封和少女的脸红意味着什么。

“大学霸也会写情书吗?”少年恣意散漫,“温学委,你是要向我表白吗?”

话音刚落,顶楼的门突然被人撞开,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一群男生嘻嘻哈哈地闯进来。

“陈哥——”

声音在看到她后戛然而止,无数目光停留在两人手中的那封信封上,片刻后,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温学委向陈哥表白了——”

后来的事,她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那天她下意识地推开人群落荒而逃,离开时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睛。

之后,全校人都知道了她“告白”陈嘉也的事,更糗的是,告白还失败了。

“师傅,你想啥呢?”李礼凑过来,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都叫你好几声了。”

“......没什么。”温倦回过神,勉强一笑,“有点困了。”

“那吃完早点回去呗。”

那边几个人还在聊天。曾经都是一个乐队的队员,凑在一起喝了几杯话匣子就打开了,聊摇滚、聊新歌。陈嘉也很少说话,好整以暇地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听几个人吹水。

他的右耳闪着熠熠的光,温倦这才发现,那是一枚耳骨钉。

刘叨叨对着可乐就是一瓶吹:“不过陈哥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来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陈嘉也进了娱乐圈之后几人就鲜有机会碰面,平日里都是靠微信联系。今天几人驻唱结束还讨论着等下去哪儿吃夜宵,没想到陈嘉也突然出现在休息室里。

陈嘉也散漫地笑了一下,声音带着本能的克制和乖戾:“这不想我兄弟们了吗。”

“怎么,我不能来?”

“可以可以,这不是看你又是音乐节又和我们熬夜喝酒的,怕伤了大明星的身体。”

“少操心,”陈嘉也挑了挑眉,“你哥我身子好着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灯光在他清俊的脸上切割下柔和的线条,那颗银质耳骨钉闪着刺眼的光,给他染上几分混不吝的气味。

仿佛他生来就如此轻狂桀骜。

夜宵吃到后半程,几个人被刘叨叨拉去酒吧后巷看他新买的哈雷机车,鼓手很兴奋,大声嚷嚷着要拍视频发朋友圈。

剩下副主唱说不去了,有老婆打来的查岗视频要接就走出了门。

偌大的房间里,转眼就只剩下温倦和陈嘉也两个人。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只有空调外机在“嗡嗡”地响,每一寸空间里都有尴尬因子在叫嚣。

温倦有些后悔,刚刚怎么没选择和他们一起去看摩托车呢?

也比在这里如坐针毡好。

记忆里高中两人的最后一面并不算愉快,以至于当年在校生都知道二人的事,因为这个,温倦打心底有点抵触他。

这么多年没见,她也没有想叙旧的心思。

毕竟,自己刚刚还说过,

不认识他。

而他,可能也没认出自己。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让自己看起来忙碌一点,温倦低着头玩手机,尽量避免与陈嘉也的视线碰撞。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刚点进去就看见热搜高位上挂着的那个名字。

#陈嘉也新歌首唱#

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

点进去,热门是一条视频。

正主还在自己面前,温倦哪敢多看,只是草草刷了刷评论区,清一色的粉丝彩虹屁——

——擦。

——楼上精准概括了我看完这个视频的感受。好Bking好帅,要是换做别人肯定会油腻,但他真的太帅了!!!

热评第三条:“笑死我了,一首两分钟的歌他装了两百个逼。”后面跟着一串“哈哈哈哈哈”。

温倦回忆了一下刚刚见到的那张狂拽的脸,默默点了个赞。

翻完评论,温倦向上滑动,准备退出。

没想到手一抖,不小心点进了视频。

指腹刚接触到屏幕,手机就爆发

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鼓声——

——刚刚在酒吧里太吵,手机音量被按到最大,在如此安静的空间里面,显得格外突然。

温倦心跳漏了一拍,手一抖,手机擦着掌心飞出去。

“啪嗒”两声。

掉到了一旁陈嘉也的脚下

温倦如遭雷击。

屏幕里,那个穿着骚气老头背心的陈嘉也还抱着贝斯在台上到处乱窜。

整个房间都萦绕他的声音。

还是个3D环绕音。

陈嘉也:“……”

温倦:“……”她好想死。

陈嘉也好像也愣住了,他静了几秒,缓缓俯下身捡起脚边的手机,弓着的脊梁直起来。

他突然挑眉,笑了:“你……”

温倦欲哭无泪,用手捂着脸接过手机:“抱歉,我手误了。”

她在心里大喊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心中的小人正以每秒百米的速度逃离地球。

小姑娘低头的时候,露出纤瘦的蝴蝶骨和天鹅颈,黑发躺在雪白的肌肤上。

那脸颊已经红透了,像成熟的水蜜桃。

温倦强装镇定低下头退出视频,点开微信,面如死灰地打字。

别吃抹茶卷:【我要先走了。】

李礼诧异,发了条语音过来,温倦把它转文字:“咋了师傅?不是说好我对象送你回去吗?”

别吃抹茶卷:【想起来我还有事。】

那边没再追问,只是让她到家了发个消息。

发完这些,她起身,朝陈嘉也微微颔首,礼貌通知:“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男人把玩着耳钉的手一顿,像是没反应过来,狭长的眼睛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和痞气,他微微抬眉。

“唔?”陈嘉也顿了顿,“你在和我说话?”

四目相对。

二人的距离太近,近到温倦可以看清,陈嘉也的左眼皮上有一颗棕色的小痣。

老人说,眼皮上有痣的人都很薄情。

空气里的柑橘味又重了一些。

他笑得轻狂,一字一顿:“我们不是不认识吗。”

“温、学、委。”

高中时她是学习委员,大家都习惯叫她温学委。

毕业之后,这个称呼她很久都没再听见。只是今天居然从陈嘉也口中听到,莫名有一种缠绕在唇齿间的缱倦。

原来他认出自己了。

温倦呆若木鸡。

她本想装作不相识,没想到对方早就看穿了自己,只是没戳穿而已。

或许就像看马戏一样,把这个他高中的“暗恋者”当小丑看。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想…认识我。”温倦手忙脚乱站起身,“我打的车快到了,失陪了。”

余光里那人没动,没骨头一样懒散地窝在沙发里,侧脸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得像一谭千尺深的湖水。

他盯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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