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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这边顾珩还未归家,他不知回去怎么面对自己的夫人,天色阴阴沉沉,似要下雨,往来行人匆匆,不知来处和去处。

五本密帐很是沉重,重得足以压垮他常年练武的身躯,压得他喘不过气,但他还未休憩半刻,天边骤然一声雷声轰隆惊鸣,顾珩便听见自己暗卫匆匆赶来:“大人,大事不好了,王玠携密卷上了大殿,欲告大人您私通敌军,想要治您重罪!”

顾珩轻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自己夫人倒是半刻也不让他休息。

顾珩将密帐递给旁边的暗卫:“务必将这些密账完整无误地地带回去,誉写后交给魏绍。”

官撵轻轻,随后又踏回了九重宫阙。

“这封通敌的密信写明了顾珩贩官铁出境,而这些官铁都源自户部的甲字库,此事上呈之后可坐死顾珩通敌重罪。”

王玠垂眸默读,折起来又重新展平复看一遍,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从昨夜开始看了这封蜜信几近百次!

这个他局布了一年,无人知晓。但数月来给了他们几大世家数封密信的人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本想等到萧景渊真正开始对顾珩疑窦丛生时再给出致命一击,但如今却不得不被逼着将棋子落在明面上。

三年前,顾珩从苦寒之地回来后便接管了顾家生意,他便时不时觉得顾珩总有一天会和他们几个人反目成仇。王玠每日坐卧不安,暗中授意孙劲将他的亲信安插为兵库司主事一职,专管甲字库军备铁料出库转运,借职权之便每年都将几车精铁调往北境军库。

但中途转运时,本该直奔边关顾家军营的铁料却悄悄改道,最终全部送入王家封地附近的隐秘私仓。

三年积少成多,攒下了足足二十车精铁,足以给顾珩扣上一顶私囤官铁的帽子,而人事更迭,当年的转运小兵和沿途吏员被调离的调离,其他的皆是死无对证。

而且他为了给顾珩定罪,翻出刑部三年前一桩旧贩铁案的存档文书,截取里面的语句重新拼接重组,再完全模仿顾珩的语气逐字撰写。最后还找来顶尖摹印匠人,复刻出一方顾珩的假私印,连纹路损耗都做到一模一样。

只是那假印还未落下,却有人突然送来一封密信,信中语句和他准备构陷顾珩的一模一样!还盖了顾珩的真印!

王玠借赵璋孙劲等人的手,构陷他人十年有余,不知产了多少冤假错案,造了多少怨魂野鬼,此刻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写密信之人不仅日日夜夜在观察他一举一动,还窥破了他的动机。还威胁他若他今日不拿出密信来检举顾珩,就会揭露他藏匿私铁的地点,来坐实他构陷顾珩的罪名。

王玠便立刻连夜将密信递向了萧景渊的刀,魏绍,他知道魏绍生性最恨通敌资敌。

萧景渊看完了那封密信,他沉默着看向台下跪着的王玠还有不远处的顾珩以及一众大臣,许久他才开口:“甲字库军铁确实只供边关顾家军使用,若铁料真是从库中流出后便消失不见,论职权论使用途径,顾珩的确是第一嫌疑人。”

话音落地,殿内一片哗然,看来萧景渊这次是真的要下手处理顾珩了。

王玠心神微微松懈,觉得顾珩此番通敌资敌的死罪已然被钉死了,他不由得笑出来。

但萧景渊对顾珩的处理决定迟迟没说出来,他话锋微转,抛出了一句足足震撼所有人一整天的话:

“但顾珩自己就有数家我批准使用的铁矿用来打造兵器,他何必舍近求远去求兵库司……”

此言一出,座下四惊。

历朝历代以来,铁法严苛至极,铁器为军政命脉,寻常百姓私藏生铁用来铸造吃饭的器具都是重罪,更何况是官吏。

普通官吏私蓄铁料,就是心怀异志的证明,轻则会被罢官流放,重则将被满门抄斩。

私铁是朝野绝对禁忌,是帝王最忌惮的权柄!

可顾珩身居中枢重位,手握朝堂权柄,圣上竟破天荒御批私人铁矿,默许他私采私铸自给军备!

这是逾越了君臣界限,颠覆了历朝规矩,千古难寻的滔天恩宠!

王玠精心布局三年设下的以为天衣无缝的死局,被帝王一句话轻飘飘地连根拔起。

所有人都震惊得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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