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信、甜果和那些小玩意,其他的东西菽宁原封不动地让晋府侍卫送了回去。
顾珩特意上前叮嘱:“晋公…也就是我岳父…似乎对我有些误解,烦请您回去的时候,仍旧从狗洞出去。”
“以免我岳父对他的女儿,也就是我夫人的人身安危产生担忧。”
晋府侍卫平安无事从狗洞出去时,隔着墙,墙里的人都能听见外面十几声大小不一的、长长的嘘气声,似是松了很长一口气。还伴有一声孩童稚嫩的、轻轻的尖叫声,欢乐无比,随后便被不知道是谁捂住了嘴巴。
隔着墙,墙内是晋菽宁、顾珩还有顾府十几个暗卫。
晋菽宁静静站着听那边的动静。
顾珩立在她身侧不远处,脸上没什么波澜。
而顾府暗卫在旁边站着,整个人与身后的砖墙浑然一体,仿若不存在一般。
就在这窒息的寂静里,十几片不知从墙头哪棵桃树上粉白花瓣却乘着夜风打着旋儿,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
它先是擦过菽宁的肩头,又拂过顾珩的袖缘,顾珩指尖微微微动弹,却未抬起。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些暗卫肩头衣料上。
那些粉白格外惊心动魄,仿佛不该出现在这个场景里一样,方才似乎不存在的顾府暗卫,因着这一点落花的附着骤然显现了出来。
月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极其清淡的光影,他们依旧沉默,但却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影子,而成了一个个被月光照亮,肩头落花的年轻人。
顾珩的目光缓缓移自己却因这细微改变而莫名显得清晰了少许的脸。
他们似在笑,但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随后菽宁便听见墙外爆发了十几声笑声,欢欣无比,她们看着菽宁写的回信忍不住捧腹大笑,短暂地炸开又被谁按了回去。
接着声音便散了,在寂静的府邸中消散不见,人也走了。
人走后周围渐渐恢复一片死寂。
菽宁不禁低头看向水潭中的黝黑的假脸,随后又看向顾珩,看向后面幽深又望不到尽头的顾府,似在望着自己生死未卜的前程。
再深的隐匿再重的复仇心绪如何艰难困苦的往路,也终究是抵不过今时今刻的一缕微风和落花,抵不过这人间的牵挂。
她心思重重地,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我明日便启程去桑园。”顾珩开口。他看见自己的夫人眼前一亮,那些沉郁似乎被这句话破开去。
菽宁随即开始收拾包裹,府内的小丫鬟和小厮闻之脸色大变,有些甚至开始无心做事,手都在抖。少夫人走了,也就意味着顾府很快又要回到从前的时候。
菽宁将一个鼓囊囊的包裹,放在云氏面前。一个带机括的小木匣,一按便能弹出一朵新鲜的花,再用时只需重新放入。几包用桑皮包好的甜水原料。青玉炉里,是雪信笺方,可稳人心神。
她逐一将包裹内的十几样物品给云氏讲解完,接着准备拿出来一重量级的物品“火麻”…以备不时之需。但最后还是收回自己手中,没有交给云氏。
“所有留守在家的老人都是孩童。”
“人老了,心思有时便像退回到孩提时候,要人哄,要人引着找些乐子,不然就会想法子折腾人,吸引人的注意。”
“没有来到晋家之前,我乡下的父母也是这样。”
“所以我每次偷跑出去再回来时,便用草编个小雀,或是讲个笨笑话,逗他们一笑。他们笑了,我心里那点因让他们担忧而生出的愧疚,才能稍减一分。”
云氏没有接过那包裹,背脊挺得笔直仿若她信奉了一辈子的宫规:“你言而无信。”
“中途逃窜。”
菽宁系好包袱推到云氏手边,她的目光轻轻地掠过云氏一丝不苟的鬓发还有那双掩住了所有情绪的眼睛:
“云氏。”
“你怎么敢直呼我的名字。”
“云氏。”
菽宁开口,声音如风轻轻拂过:“您的手,能调出最合规制的香绾出最繁复的髻,辨认三百六十种礼器纹样。”
“这样的本事不该只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天井里,只用来琢磨如何让一个老妇人穿衣喝茶吃饭。”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奇异又有力量:
“天空海阔任鸟飞,鸾凤锁在金笼里给人唱曲儿终究不如山野雀鸟在林间自由啼叫来得痛快。尚宫云氏,我朝第一位司仪女官…你说是么?”
一语落毕,她抱起装自己行李的箱子转身走了出去。
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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