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场景不太对,此时的观众很想唱一句,“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激情澎湃的嗓音响起,原来已经有人唱出声来,熟悉的旋律下,众人纷纷跟团,个个大胆开麦,手舞足蹈,明显是唱嗨了。尽兴地唱完整首歌后,观众席的氛围很是欢快。众人笑意未散,抬头看见戏台上那久久没有变化的场景,又是无奈。自帷幕拉开,便是这一幕,已经持续不知多久了,也没有声音,让人等得心生烦躁。
戏台上,模糊昏暗的布景中,一位像素小人正在飞行。这位有着波浪金发、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像素女孩正以一种十分标准的迪迦奥特曼飞行姿势横穿整个戏台。她从戏台的左边飞到右边,又从右边飞到左边,神情看不出来有没有变化,反正姿势是没有任何改变。整个过程极其水平居中,像是游戏暂停时,被玩家操纵的小人只能重复做待机动作一样。
无怪乎观众会有这样的联想,主要还是像素小人太不现实了。观看过诸多梦境的老观众分享,虽然这儿的演员大多看不清脸,只是初具人形,但是打眼一瞧,或是脱下眼镜看去,好歹隐约像是现实中会出现的人,就是纸人,那也能在纸扎铺里找到许多品种,但像素小人就不一样了,这明摆着是新兴虚拟的东西,只会让人联想到电子产品。
众人觉得很有道理,猜测这梦主可能最近正在沉迷游戏,所以梦里都是在玩游戏,只是不知是卡关还是怎么的,迟迟不进行下一步,一直停在这个画面,就让人有些难受了。
为了打发时间,部分人给自己找了点事做——仔细观察像素女孩,然后便有人发现她的动作十分熟悉,找到新的乐子,这群人一下激动起来,连带着其他人也激情开唱。
一曲结束,余音缭绕,见戏台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被勾起些许童年回忆的众人只觉得嗓子痒得很,心也痒,各自唱起歌来,甭管是天籁还是五音不全,个个都咿呀唱着,热闹非凡。音乐极富感染力,尤其是一些耳熟能详的热门歌曲,一人开头,许多人就丝滑地加入大合唱中。一时间,个个自娱自乐,开心得连本该关注的戏台发生突变都不知道。
直到沉闷的警告声响起,众人才渐渐中断个人演唱会,抬眼看向戏台的时候,人还是站着的,大脑还沉浸在高歌一曲之中,脸上的表情亦是各异,待看清戏台的情况,又渐渐冷静下来,细微的“啧啧”声从不同的地方传出。
一直发挥稳定的像素女孩不知为何,竟没能好好控制自己的四肢,飞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整个画面像是人类玩家被猫主子抢了键盘,让操纵角色的飞行轨迹变成一团乱麻,最后竟害其一头碰死在后边的黑色背景墙上。像素女孩啪叽倒在地上,鲜血从墙壁上缓缓流下,最后慢慢汇成四个歪七扭八的大字——双人成行。
...有些观众知道这个游戏,嘴角微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
这个昏暗的布景缓缓缩小,最后变成大概是55英寸的屏幕内容。果然是游戏。
两个少女突然出现,她们看着身量差不多,席地而坐,背对着观众,手里似乎还拿着手柄。在她们的面前,是像素女孩已经消失了的屏幕,扭曲的四个大字也变成了红色的“GAME OVER”。
两人摔下手柄,开始彼此指责,言辞激烈,内容幼稚,应该是在互相甩锅,简称菜鸡互啄,吵着吵着,谁也没吵赢,言语上的冲突准备发展到肢体上的较量时,被制止了。
真遗憾。众人的腰往后塌了塌,不再像之前那样挺直,脖子也缩了回去。
新出场的演员人高马大,虽然头发花白,背影却还是十分健硕。他十分偏心地拉偏架。
听对话,这三人是父女、姐妹的关系。
妹妹不出意外地被偏袒,姐姐不甘心地回顶几句,父亲摆了摆手,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叮嘱几句别玩太久之后就离开了。看样子,应是没有认真听女儿的控诉,只是来展示一下权力。
那人离开后,姐妹俩沉默地看着对方,氛围还是很差劲,本来两人吵一架或者打一架都能解决问题,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输了还能再玩,如今被长辈一掺和,倒是别扭起来。沉默的火山更吓人,占了不想占的便宜的妹妹聪明地低头,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姐姐,无言地撒娇。
我们和好吧?
嗯。
两人又挨挨蹭蹭地挤在一块儿,捡起手柄,重新开始游戏。
屏幕上划分出左右两块区域,左边正在播放结束影片,随着背景音响起,一长串图片和文字从下往上滑动,像是在和之前成功通关的关卡告别,右边则是游戏开始的界面,只有一个重开的按钮。
众人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姐妹俩像小动物一样互动,目光转到屏幕上时,无奈再次浮现,和最开始那一幕一样,屏幕上的内容非常昏暗,也十分模糊,让人看不清她们到底是在玩什么游戏。随着她们点开左边区域的图片,一段段灰扑扑的剧情CG出现。虽然色彩仍旧只有黑白灰,但是他们还是能隐约看出,这个游戏的主角,像素女孩,过得不怎么好。
难道是灰姑娘类型的游戏?众人这般猜测,然后就见姐妹俩选择某个剧情CG,确认从这段剧情重新开始。那许是开头那一幕的存档点。
确认的按钮被按下后,帷幕突然合拢,第一场戏就这样结束了。
两边的帷幕刚彼此贴合,又“唰”地一下打开。第二场戏开始得如此迅速,不难让众人认为这场戏的布景连接上一场的结束。
秉持着看姐妹继续打游戏的心态,观众看到新布景时,眉头紧皱。太脏乱了,怎么画风突变成这样,剧情可以跳脱,但不能突然恶心人吧。
那是乱糟糟的、仿佛已经被蒙上重重一层油污和灰尘的客厅,没有开灯,微弱的光亮来自窗帘被紧紧拉上的窗外,这样的场景,衬得待在其中的人像是见不得光的阴暗爬行生物。若是北方还好,要是在南方,就不免要怀疑那些模糊的灰团角落是不是潜藏着比猫还大的老鼠和比巴掌更大的飞天蟑螂。
一坨人形生物坐在客厅中间的桌子上,侧对着观众。虽然光线昏暗,但众人还是认出来,那就是上一场戏出现过的父亲。
这名之前瞧着还人模人样的父亲现在却是不干人事,像是饿死鬼投胎,大掌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嘴里塞。看不清他拿的究竟是什么,应该是汁水充沛的水果,因为众人能听到他吧唧嘴的声音。
戏台和观众席都称得上安静,是以他们能将那些舌头和食物、口腔互相碰撞的咀嚼声听得清清楚楚。
有点恶心。
这样的演技,很难说不是向千寻的父亲取过经。
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后,这大胃王父亲犹不知足,只见他动作缓慢地站起,挪动着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沉重脚印地往观众席方向走,最后停在又一张长桌前。
这张桌子比起刚才那张大许多,却没有那么多杂物,只有一个不锈钢大圆碟,上面放着的似乎也是水果。
...糟糕,是有核的水果。
有先见之明的人已经提前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却仍然无法避免地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咀嚼声是肯定存在且非常明显的,还有“噗噗”的吐核声,以及果核掉落不锈钢碟的清脆响声...意识到某一点的人皱着脸,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而后迅速闭上。
太恶心了,那碟子上的水果本来就不大,紧密地挨凑在一起,如今被人抓了一把吃,沾满唾液和汁水的果核重新回到碟子中,和其他果子滚作一团,本来看着还算干净的果子统统被污染,碟子上四处都是黏腻的口水。
...我们一定要看这个吗?
...这个梦主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难道这位梦主的现实过得如此艰难吗?
众人都露出痛苦面具,不承想这样的折磨还没有结束,那名一点儿卫生都不讲的父亲突然站起,走入一片混沌的灰色阴影之中,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拿出一个空罐头来。他将那金属盒放在不锈钢碟旁边,继续吃果子,然后...把果核都吐进空罐头里。
这位大爷,难道你是什么机关枪吗?突突突突的。只要一想到他喷射湿漉漉果核的场景,众人心里就又是一阵作呕。
大部分观众的承受能力不强,或者说比较溺爱自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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