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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该死的氪石

十二月一天下午,天早早有了乌云,然后是凛冽的寒风和鹅绒一样的雪,劲风烈雪刮在人脸上,像刮痧一样疼。

玛莎早早把牛羊赶回了棚舍,一家三口在厨房吃着热气腾腾的派看着外面。

莱克斯·卢瑟突然发消息来,称:我找到了能让自己名留青史的机会,而你将见证这一切。

玛莎问菲奥拉:“那是谁,菲奥拉。”

“莱克斯·卢瑟,妈。”

乔纳森马上说,“山顶上的卢瑟吗?”

“是的。”

“他父亲以前特别想收购这一片农场,不知道拿来干什么,我们地底下没有石油,他也肯定不是来种地,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土地,怎么可能卖给他呢?他要干什么?”

“他做了个电磁圈用来收听信号,想让我下次去和他做个实验,爸,没什么特别的。”

“那就好,卢瑟家的男人最会搅弄是非,你可得小心点。”乔纳森嘟嘟囔囔的。

菲奥拉笑出声来,乔纳森是个有口皆碑的忠厚人,头一次看他这样斩钉截铁的给别人下定论。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卢瑟了。

玛莎看起来一点也没信,在乔纳森回卧室后跟菲奥拉说:“这一年来发生了不少的事,我的小菲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菲奥拉静静听着。

“警惕那些追逐危险的男孩,小菲。你是个有主意的,我知道,但是如果发生什么事难以解决,还是要和爸妈说啊。”

“知道了,妈。”

菲奥拉静静抱住了玛莎,听着她恒定不变的心跳声。

莱克斯确实是个怪人,很奇怪但是很有趣。他和整个小镇格格不入,称自己永远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因为在乎意味着承认他们的价值”。

而菲奥拉认为,如果一个人不经其他人同意,跳到别人的农场和实验室里开始不管不顾的修理机器,被误解成怪人也很正常吧。

至于愚蠢,没有众生的愚蠢平凡,哪里显得出莱克斯·卢瑟的智慧和能力?哪里有空间孕育他的高傲自大呢?他不正是因为超出常人而骄傲吗?

他坚信自己终有一天将会逃离这个充满牛屎和蠢货的烂地方,而菲奥拉作为他的救命恩人和从不会议论批评他人不惹人烦的普通beta可以跟他一起。

菲奥拉不置可否,这和两个恋人初恋三天即海誓山盟未来要搬到大溪地隐居没有区别,更何况他们根本没那么熟。

菲奥拉平淡而一视同仁的态度会给人熟稔的错觉,莱克斯卢瑟不像不懂的那种人,相反,他颇为精通此道。

他还自己说过呢,“你不了解我。”

但是菲奥拉不得不承认,在莱克斯前面看书,做一些奇怪的小事她不会觉得不自在。

他比她更博学,他比她更奇怪、更高傲,更才华横溢、更不在乎,她看莱克斯·卢瑟,好像看不加遮掩的自己。

为了这,他们在争吵中相熟了。菲奥拉最近就在看他书架上的汉娜·阿伦特和柏拉图,她也知道他在图书馆西侧的角楼布置了一个实验室。

菲奥拉在半夜翻窗而出。

她就是那种总是被别人羡慕乖女儿,因为安静总被认为乖巧,实际上是个已经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进行了无尽畅想的反叛者,只待有朝一日一鸣惊人。

大人们总是小瞧小孩,而忘了自己小时候的出格。菲奥拉对这点既喜欢又不满。

就当我是个乖小孩吧。

月光打在满地新雪上是亮闪闪的银,像新簇的箭头,夜晚的卢瑟宅古怪到了一种和谐的程度,世界如此静谧。

角楼暗沉沉的,卢瑟见她进来,按亮了一盏小灯,虚位以待。

他昂起下巴露出一点自矜自得的笑意,“你该带笔记本来的,如果你是个记者,你今晚就会得普利策奖。”

这里倒是暖和,菲奥拉笑着摘掉手套,在门廊上跺掉靴边的雪,一团雪跌在地上化了,融了,只剩一滩黑色。

“什么意思?你发现了新的小行星?”

“比那个更带劲,菲奥拉。”莱克斯稍稍侧过身子,“我实现了幻想。”

他站起身弓着腰背向菲奥拉开始操作仪器,“这是个无线电望远镜接收器,它可以做到比你想象的更多。”

侧后方的超大型的机器透明的窗口隐隐闪着绿光,菲奥拉顿觉不妙。

“听着莱克斯……”菲奥拉渐渐想起来了,她停住凑近的脚步,手套箍在指根。

莱克斯慢慢站起来,“这就是我要向你展示的东西,我终于知道卢瑟宅为什么要在这里选址了。他曾从这个小镇挖掘过一些东西出来,一些能够证明我们在宇宙中并不孤独的东西。”

“莱克斯……”

菲奥拉抿住唇,她该怎么说?

“只需要一点实验,足够多的陨石,我能创造出足够强的电磁场来创造虫洞。”莱克斯掀开帷布,将这巨兽展现于人前。

它高大巍峨,像从穹顶上自天而降的恶魔。

莱克斯抬高了声音,他的自尊随着光芒膨胀起来,充斥着整个房间,尾音因激动而颤抖,“我将改写人类的历史,世界将知道我是谁。”

他打开了核心将那块石头紧紧握在手中。

“这将是未来的新能源,完全清洁无害。我会向他证明这一切,我会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冲出宇宙的卢瑟!”

莱克斯脸色完全笼罩在绿光当中,他看起来比约翰·科本还像金属骷髅:“星际旅行,时间旅行,量子通信……”

“莱克斯!”菲奥拉终于难以忍耐低吼出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痛苦从牙根窜到脑神经,像火碱一样在全身流淌,让她浑身无力。

她几乎不能撑住自己,身体东倒西歪撞落了什么东西。

她以为自己痛苦到面色扭曲了。莱克斯却将她的痛苦误认成了其他东西,比如说,轻蔑。

“你这是什么表情!”

卢瑟愣了一下,“你、你……”

他眼尾抽搐起来,静默了两秒,突然走到菲奥拉近前,发狠推了她一把,“你不信我?!

“别那么看着我!出去!”

他脸色完全扭曲了,“我以为你懂!你和他们一样!你这个土包子!滚出去!”

菲奥拉勉力鼓动着胸腔,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词,“莱克斯,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我就不明白!你觉得我在乎吗?我早就在地狱了,你和你的中西部乡巴佬父母滚蛋吧!该死的苹果派!这世界上除了莱克斯·卢瑟就没好人!”

杠啷一声巨响,门被甩上了。菲奥拉踉踉跄跄被倒在雪地上,重力抓住了她,雪花落在她脸上冰凉刺骨,摸摸脸上,鼻子好像开始流血了,她努力睁着眼睛却夜不能视,在黑暗中踉跄摸索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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