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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什么?我当超人?

菲奥拉轻轻挪动脚步,身影从门后隐去。

莱克斯·卢瑟低下了头,眼睛隐没在头发里。

莱昂诺尔似有所觉拿着鞭子抬起脚走到门前。

菲奥拉加重步伐,从图书馆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扬起声音说,“嗨,莱克斯,你在吗,我来还你尼采,老师问你要不要参加科学社,他说他搞到一个新设备。哦!嗨,你好,先生。”

菲奥拉像每一个突然遇见朋友家长的学生一样略退一步站定,露出一个克制又骄矜的微笑,那让她看起来像完美无瑕的优等生。

她本来就是个优等生。

莱昂诺尔·卢瑟一只手在门后将鞭子挂在衣架上,一只手向后一挥,示意莱克斯卢瑟把衣服穿好。

“哦,你好啊,小同学,我是莱克斯的爸爸,你是莱克斯的朋友吗?”莱昂诺尔笑的时候,刚好露出下排的两颗尖牙,上排的却是磨掉了。

菲奥拉微笑不变,“是的,先生,我和他是解剖课上认识的,他手很稳,无所畏惧。”

“哦……”莱昂诺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而你的名字是?”

“菲奥拉·克拉克,先生。”

“好!菲奥拉,好名字!他不总和我讲这些。”

莱昂诺尔迈出门,一手搭在菲奥拉肩膀上将她转过来,然后拍了拍,“现在,跟我讲讲,他在学校怎么样?尼采怎么样?”

菲奥拉顺势转过身,“每个人都喜欢他,先生,他是天生的讨喜,我会认为他有领袖气质。至于尼采,我还在读超人理论。”

“哦!尼采!上帝已死!什么是道德和荣耀呢?”

菲奥拉抬起头来直视莱昂诺尔,“是啊,什么是道德,和荣耀呢?我们在接受畜群教育。”

越过莱昂诺尔,她看见了换好衣服的莱克斯,“嘿,莱克斯。”

莱克斯走路如幽魂一样没声音,他扯出一抹笑,“嗨,菲奥拉,我们去图书馆吧。”

“我们先去了,父亲。”莱克斯转头和莱昂诺尔报备,菲奥拉盯着他的笑,然后转头盯莱昂诺尔笑。

莱昂诺尔收回了手,合掌大笑,“好的,我就不耽误你们好朋友的时间了,别忘了叫奈吉尔给同学准备一杯好茶,莱克斯,我该早点回去工作了。再见,菲奥拉。”

“再见,先生。”

门关了,莱克斯和菲奥拉并肩沉默地向图书馆走去。

“说起畜群。”菲奥拉低声重复。

卢瑟若无其事略抬起胳膊远离腰际,“所以,尼采怎么样?”

菲奥拉偏头看他,“别跟我来这套,你爸怎么回事。”

卢瑟像回答今天早上你吃了什么那样平常,“他没做什么。”

明明你叫我来的。

菲奥拉转过头不再看他,只看着前方,小皮鞋踩在大理石地上,每一步都分外响亮,“他得停止那么做。你联系过社会服务部门吗?”

莱克斯卢瑟瞬间停住脚步,“你是说让他们剥夺我的姓氏吗,然后送给不知道哪家养大?你看见这座宅子了吗?你不会那么天真吧,这事和你没关系。”

菲奥拉也停住脚步转身对上莱克斯·卢瑟,看着他越说越激动却努力压着声音。

“这是一次意外,你什么也没看到,忘了吧,没有人会相信你的,就算你去找……“

菲奥拉突然擎住莱克斯卢瑟的胳膊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看见了什么。”

她斩钉截铁毫不动摇,“成年之前你能撑过多少鞭呢?五千,五万?你要终身带着这种恨和创伤吗?它已经影响了你,你要怎么活下去?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些都是错误的,然后你再也承受不了了?你会崩溃的,你会变成他一样的人,那是你所期盼的吗?”

菲奥拉将莱克斯拉向自己,伸手按住他的腰际,那刚好有一处伤口。

“苹果总是离树不远,你能想象你变成他的样子吗?”

“嘶!”

莱克斯·卢瑟赶紧退后一步,“你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一样,别那么跟我说话,我们不熟。”他忿忿地说。

“我不在乎你是谁。”菲奥拉也走了两步,正对莱克斯·卢瑟的脸,“告诉我,你怎么办?”

莱克斯·卢瑟脱口而出,“我可以承受。”

菲奥拉挑起眉毛,“是啊,猛男。”

莱克斯撇过了头,两人沉默片刻,菲奥拉出神的看着空气里金色的尘埃。

“也许我该做点什么,不是吗?”

菲奥拉犹豫了一下,侧过身靠近莱克斯,抓住他的手腕,望着他绿色的眼睛,指在他的心口,在说每一个字的时候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那不该是一个父亲所为,他应该被惩罚。”她在“惩罚”那加重了声音。

卢瑟也赶紧抓住她的手,“别。”

“没有人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在莱克斯绿色的瞳仁里,菲奥拉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做出恳切的表情,越说越急迫,“没有人会苛责你。”

“这是正义之举,莱克斯。”

“你也这样想过吧。”

“我可以帮你。”

他们斗鸡眼一样进行着这场视力交锋,菲奥拉蓝玻璃珠似的眼睛转也不转,眨都不眨。这是卢瑟第一次接触顽石一般的人,听不懂暗示,不会识趣后退。

他败下阵来,下巴颤动,深呼一口气低下声,他已经感觉到伤口未经处理,血液缓缓流下,早已洇湿西装底下的白衬衫。

“就是,别,我已经想到方法了。”

乡下村姑都这样吗?他扶住自己额头,少见的感觉心力交瘁,后悔起听见钢琴曲就心血来潮朝人扔了一把弩。

赶紧来个人让这烂好心的农场女孩管别人去吧,全球变暖冰川融化,世界正危机四伏啊。

奈吉尔好像听见了他的心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茶还是咖啡,女士,先生?”

莱克斯赶紧走上前几步转到书架侧面和菲奥拉拉开距离,感谢上帝,“茶就好,谢谢你,奈吉尔。”

然后他放低声音和奈吉尔说起什么来。

菲奥拉不了解奈吉尔,她低着头暗中瞟奈吉尔的嘴,试图看见他在说什么,听着听着,奈吉尔的声音清晰起来,像在自己耳边一样。

奈吉尔在莱克斯耳旁说:“莱昂诺尔老爷在和总助讨论起草一份新文件的事,先生。”他给了卢瑟一个深沉的眼神。

菲奥拉一下子反应过来,瞟了一眼莱克斯的表情,莱克斯回了奈吉尔一个眼神,微不可察的颔首,眼神不自觉瞟了一眼菲奥拉。

老爷的管家和儿子通起气来了,菲奥拉若无其事地把尼采放回原位,眼神又瞟向旁边的«君主论»,这本书书脊上有明显的凹痕。

她笑起来,果然,果然如此,果然是卢瑟。

……

谢绝晚餐后从卢瑟宅邸出门,一路向下,自行车车速极快,很快便到家。

乔纳森在谷仓修理农机,玛莎在厨房削苹果。下午阳光极烈,菲奥拉感觉后背被阳光照射的地方微微发烫,喉中焦/渴,她进了厨房拿起苹果汁一饮而尽,然后端着杯子静立在柜子旁一动不动。

玛莎和乔纳森看在眼里,只觉得她毛茸茸的可爱,哪里都好,苦恼的表情都像在小发雷霆,一个小孩能在想什么呢,何况是菲奥拉这样乖的小孩。

乔纳森静悄悄从侧边走到菲奥拉身后,忍不住站在右边轻点她左边的肩膀逗她。

“嘿————”

“啊!妈!”

菲奥拉轻轻叫出声,马克杯应声碎裂而后掉落在瓷砖地上,摔的细细的。

她恍惚间感觉时间在慢速播放,她可以看见马克杯每一秒在空中的姿态。

中暑了?

屋里静了一秒,玛莎冲过来拿起菲奥拉的手看,惊觉那里一道划痕也没有,但她使劲用胳膊拐了乔纳森一下。

“给小菲道歉!你不该吓她。”

乔纳森也吓了一跳,知道自己是因为最近菲奥拉身体似乎变好了所以疏忽了,赶紧很不好意思的摸摸菲奥拉的头:“对不起,菲奥拉。”然后出门拿扫把去了。

菲奥拉来不及回应两人,她心突突地跳,一直低头看着马克杯的残骸。她眼前景色晃了一下,桌椅砖石一瞬间是透明的灰白,整个人好像要往前掉下去,一股干/渴而焦/灼的欲/望在皮肤下涌动,让她精神眩晕疲惫,耳膜鼓胀,头皮酥/软,她一把拍在餐边柜上扣住棱角想撑住自己的膝盖。

玛莎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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