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古楼商业区,回望花店是个七十多岁老奶奶开的花店。
三年前老奶奶的孙子意外去世,伤心过度精神越发不好,最近几天在女儿的催促下招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代管店里的琐事。
人和人的缘分真的很奇妙,这个刚入社会的小伙子和她孙子的名字一样。
都叫林未知。
甚至看久了,连长相越看越像,只接触了不到一个星期,姥姥打心里觉得熟悉,林未知连吃了好几天的外卖,姥姥看见后,每天做饭会多做点。
小老太太脑子转得快,说饭做多了,一个人吃不下,不吃完浪费。
林未知吃着熟悉的菜,咽下喉咙中的苦涩。
他以自己灵界的模样来人界考核,长相五官比原来的林未知更加秀丽成熟,少了校园的青涩,多了步入社会的沉稳。
再次见到熟悉的姥姥,唤醒林未知积压心底的思念。
林未知回人界先来找的姥姥,看见门口贴着招聘信息,想都没想先定下。
打算一边在这工作,一边等考核内容。
这天花店休息,他在附近老小区租了一个不带电梯的房子,今年冬季虎京冷空气来得又快又猛,林未知舍不得开空调,穿睡衣外面裹着长袄就这样出门去花店。
姥姥一大早说卫生间的灯坏了,他路过五金店买了灯泡带过去。
林未知长腿踩上椅子,姥姥双手扶住椅子靠背,林未知三两下换好灯泡,灯泡在手中恢复光亮。
“姥姥,这灯老坏,你进卫生间开浴霸的灯。”林未知把坏的灯泡递给姥姥。
姥姥布满皱纹的眼角闪烁点点泪光,林未知感觉握住的坏灯泡隐隐发热。
姥姥接过灯泡,转身偷偷擦眼泪,“好,姥姥知道了。”
今天包了包子,姥姥留他吃午饭,林未知面前的几个包子入口温度刚好,现蒸的鲜肉包子暄软多汁。
吃完意犹未尽,姥姥又让他打包几个回去。
林未知走在回小区的路上,想着某个人。
灵界没有时间概念,更没有时间参照物,他以为只过去了三个星期,在人界过了三年。
他这一个星期去华羊找过陆止,但他人类形态进不去高端别墅。
去京大打听,陆止大四去欧洲留学。
陆止去了哪个国家,什么时候回虎京,他还能见到陆止吗,陆止还喜欢他吗,陆止会等他三年吗。
等红灯的间隙又啃了个包子,泄愤地咬一口,陆止绝不能喜欢上别人!
“林未知?!”身后有人叫他。
林未知叼着包子回头,眼前的男人不正是拆二代冬瓜钱来也吗,三年未见,褪去莽撞,穿上职场西装,装得人模狗样。
林未知装作没听见淡定过马路。
钱来也脚步飞快赶上,“未知,没错吧,你就是林未知吧。”
林未知转弯要进小区,停下脚步说:“你谁啊?我不认识你,赶紧走。”
“你真的不是林未知?”钱来也语气失望道,瞬间想起什么,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你跟我去世的一个朋友很像,我还以为你是他,虽然这样说很触霉头,但是你俩真的很像。”
林未知视线看向别处,说:“没事。”
他转身走,钱来也接起电话,“宝贝,我在去的路上。有事耽误了,陆会长回国我想着从林未知姥姥这里买花接风嘛,好歹学生会受他照顾,等会啊,马上到。”
林未知从听到“陆会长”三个字时,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钱来也还在纳闷遇到双胞胎的奇葩事,旁边跟上一个人。
林未知说:“你是要去回望花店吧。”
钱来也微怔:“呃,嗯,你也要去?”
“我在花店上班。”林未知说。
林未知给钱来也选了以绿玫瑰为基调的花,钱来也显太普通,挑剔道:“有没有亮眼的?向日葵那种,要送给留学回国的朋友,送这么素的看起来没档次啊。”
林未知手上包花的动作没停,这么多年过去了,钱来也的审美还是一坨屎,林未知说:“很多留学生喜欢低调,这花你朋友会喜欢的。”
“是吗,”钱来也用车钥匙敲击前台,视线游走在林未知脸上:“看你年龄跟我差不多大?”
林未知有意想套出陆止的信息,回他:“嗯,你也刚毕业?”
钱来也勾唇一笑,“你哪个学校毕业的?虎京本地吗?”
“不是,”林未知将包好的花递给他,“外地的。”
钱来也付完钱,林未知轻声说出那句迟来的:“毕业快乐。”
钱来也淡笑着从旁边的花桶中抽出一枝山茶花,“送我了。”
林未知目送钱来也上了一辆奔驰车,很快消失在路口,奔驰一路朝东,后面紧跟一辆鬼鬼祟祟的出租车。
奔驰开了十几分钟,在一家吃粤菜的酒店停下,林未知从出租车上下来,跟着钱来也上二楼包厢。
钱来也刚开门,门从里面拉开,躲在楼梯口的林未知瞳孔微缩,死寂的血液沸腾。
和人界有时差的林未知,回来这段时间一直没法适应周围认识的人和物的变化。
见到陆止才觉得缺失的时间仿佛在这个人身上停滞了。那个记忆里的想过千百遍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林未知控制不住向前一步。
钱来也和陆止说了几句话,错开进包厢,陆止身后跟着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女人贴近陆止低声说话。
陆止淡笑点头扬了扬下颌,示意女人进包厢。
陆止往另一个方向走,林未知站在原地,心情复杂,重逢的喜悦里掺杂其他说不清的感情。
过了一会儿,走廊响起脚步声,林未知瞥见陆止往他这边来,慌乱下楼躲进一楼卫生间。
林未知蹲在其中一个隔间平复心情,卫生间进来第二个人,进旁边隔间。
单薄的门板下方有十公分的空隙,林未知看见一只皮鞋。
等着等着隔间一直没动静,隔壁敲了三下木板。
“请问你那边有纸吗?”温和淡然的声音在空荡的空间回荡。
林未知愣了下,手机掉地上,弯腰捡起来的瞬间,皮鞋的主人收回脚。
林未知生硬地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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