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站那不动？”兰越从厨房拿来一个收纳袋，把每样零食都往袋子里装了点，递给屠素。
屠素摇摇头拒绝，他塞到了屠素手里。
“我不爱吃那个话梅糖，都塞给你了，不过你拔完牙没多久，少吃点。”
厄里斯密室门口的前台小碟子里装的是话梅糖，每次去屠素都会拿几颗放在身上备用。
屠素感到牙齿一阵轻微的颤动，后牙槽上下碰撞，她紧紧抿着唇，是一个用力得有些变形的姿态。
她的手揣在口袋里，字条被手心的汗濡湿，有点软，稍稍用力就粉碎。
兰越身后的桌上放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那个女孩面容清瘦，脸色也总是阴沉，一眼看过去并不是让人记忆深刻的类型，任何对她好的行为都不可能是毫无理由的。
她当然也不可能是那个最幸运的。
屠素不知道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低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兰越埋头收拾零食，语速很快地问。
屠素点点头。
“那个人是你之前提过的前男友吗？”
屠素用舌头顶了顶智齿拔掉的位置，空落落的，还有个不易察觉的凹槽，刚拔完时那种温热灼烧的感觉早已远去，此刻却突然又隐隐发热。
“为什么问这个？”
“好奇”，眼见屠素要拉开另一个抽屉，兰越急忙把手覆上去，“这么算下来他也就比我大将近十岁，我是不是不该喊叔？”
“……没事。”
屠素眉眼单薄，嘴唇也是薄薄的，站在他面前的模样总让人想到冬日里落满雪的树——寒冷、静默、坚韧。
初一接触冻得人手脚发麻，但凑近拨去厚雪，每一片叶都被洗得晶亮，透着干净纯粹的绿色。
这样的屠素让人以想象她在别人在恋爱中的模样。从遇见她那天起，她对谁是如出一辙的冷淡，说话没什么语调、人也没什么表情，情绪起伏更是少有。
见屠素瞟了一眼手机，兰越跟着瞅了眼，是个昵称是爱心的人给她发消息，模模糊糊只看到内容提到了“簌簌”“医院”之类的。
“有人给你发消息啊。”兰越干巴巴地说了句废话。
“嗯。”
又是爱心又是医院的，还能是谁？
这个消息不至于让他不高兴，对方喊他不知道的小名他也只有一点点不悦，但屠素看到消息时眼角一弯，心里马上就有些不是滋味。
谈恋爱的时候她也会露出甜蜜的笑容，会期待着第二天与对方见面，会怀抱少女的心事辗转反侧吗？
很快，他看到屠素打字回复：「嗯嗯」
这下心里更不舒坦了。
和屠素认识一个多月，她回消息从来都是“嗯”“哦”“好”“。”或是不回，哪里见过“嗯嗯”。
原来屠素倒也不是天生就感情淡漠没有情绪，只是针对的人不一样而已。
他有些沮丧。
屠素对她道谢后回了房间。
兰越终于把搭在抽屉上的手松开，抽屉滑开，密室里缠绕过两人手腕的布带还有那套骑士服静静躺在里面，他取出来放到床上。
指腹轻轻划过，感受粗糙的料子和肌肤的接触，带起触电般的不适应感。
他叹了口气趴在旁边——他觉得自己奇怪得很，最近只要看到屠素，尤其是她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就浑身肌肉紧绷；他也不太明了为什么这样沉静如水的眼神让他的心像烧着一把火，疯狂号叫着想要吞噬、想要彻底痛快地烧一场。
他把头蒙到被子上闭起眼睛，屠素的脸又模模糊糊在黑暗中浮现。他的脸连着耳根一片通红。
如果，如果……屠素也那么对他。
*
喂了肚兜，回到房间的屠素感到最近大脑里实在混乱，难得没有直接洗漱入睡，趴在床上拿着手机看。
她的手机屏幕不大，整体比较卡顿，她没有多余的流量看视频，便浏览起网页。
屠丽刚刚告诉她，医院那边医生有了空档期，屠丽的手术时间便提前了半个月，时间一晃已经到了八月多，再有一周便是手术的日子。
她查了查确认手术基本没有什么风险后又跳转开始搜索考研相关的事项。她手上大概攒了四万，有了钱让她多了不少底气，从小对金钱的渴求让她想赚更多的钱，她开始盘算或许自己也可以试试去考研。
一番搜索发现，她远远够不上考研的要求，她的情况至少要先上大专，再专升本，再去考研，一切都顺利的话，她也要至少七八年才能顺利毕业。
那时候她快三十岁了。
她不可能为了个研究生的身份七八年都分文不赚。
今夜全无月光，房间暗得只有手机屏幕淡淡的光打在屠素的脸上，万籁俱静，门外有东西翻动的声音，应当是肚兜自己在玩。
屠素翻了个身，兰越那天在出租车上的话又穿过几日的光阴，像游魂一般缠绕在耳边。
她把页面关闭，又打开新的网页，一字一字输入新的内容。
*
每晚睡前了解相关内容成了她的一个新习惯，日子在继续找新的工作和了解考大专的事项中紧锣密鼓地继续进行，她和肚兜的关系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屠素照例又是噩梦，她猛地惊醒，突然发现床垫一沉，一团温热的东西极其谨慎地贴在了她的脚边。
她担心肚兜晚上有事找她，门总是虚掩着的，但肚兜从来没有进过房间。
绒毛扫过皮肤带来真实鲜活生命的触感，屠素没有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肚兜的呼吸与颤抖，一人一猫就这样挨着到了天亮。
屠素醒来的时候心情还有点微妙，起身去推肚兜，才发现它瘫到了地上，肚皮剧烈起伏，见了她想站起来，但缺了边腿走路摇摇晃晃，一头栽倒。
一种电流般的心悸贯穿了熬夜的疲惫，屠素马上把肚兜抱进航空箱，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还没上班，只有值班的护士在，看到肚兜越来越虚弱的呼吸，她给荣蒲打了个电话，不久人便赶了过来。
肚兜被带进诊室检查，荣蒲看她乱了神，让护士给她倒了杯水，坐在外面等待。
坐在屠素旁边两个女孩也守着一个航空箱，两个女孩在聊天。
长发的女孩声音带了点哭腔：“我不捡它今天就死在外面了，这么小一只……筹款？哎……上次的元宝都没筹到，我欠的花呗都还没还完……”
女孩哭得实在过于伤心，不停拧鼻涕。屠素递过去一张纸，想了想还是告诉她，这家医院有慈善名额，这个月开始没几天，可能还有剩，一会儿和医生争取一下。
女孩的眼神里马上燃起光亮，握着屠素的手谢了又谢，湿漉漉的纸巾沾湿了屠素的手心，她一动也不敢动。
长发女孩问屠素：“你是不是也来找容医生看的？他虽然刚入职没多久，但听说从国外回来的，上周刚救了一只本来要截肢的猫，那只猫听说格安都救不了。”
格安是新水市另一家非常权威的宠物医院。
屠素的心稍稍放了放。
旁边短发的女孩笑了笑，开起玩笑来：“你见过容医生吧？特别帅……哎呀随便说一下，虽然他人很冷淡，但是对小猫小狗都特别耐心，上次我带来一只整张脸溃烂的狸花，一般人都不太敢看第二眼，他非常耐心安抚咪咪，感觉把咪咪们交到他手里很放心。”
……
进了诊室，穿着白大褂的荣蒲低头正在本子上写东西，淡薄冷漠的眼神穿过镜片看向门口，看到是屠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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