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收藏室里的头骨不见了呢？当然是推开收藏室大门的那一瞬间。

现在的小偷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假货都不知道准备得用心一点。

马可在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直接联想到了琴酒带过来的那个红头发的家伙。

他完全没有怀疑琴酒和这件事情有关。第一是因为琴酒对超自然力量完全没兴趣。第二是琴酒是个纯粹的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出来他的收藏室有什么不同。

反倒是那个红头发的家伙，一来就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虽然马可自己也是个纯粹的普通人，但是他对超自然力量多有研究。

果然所有人都很可恶——文森特处处辖制他，琴酒从来看不起他，现在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红头发男人也来挑衅他！

马可气得摔了一个花瓶，碎片与鲜血伴随着散落的花瓣溅得满地都是。

托文森特的福，马可手底下根本没几个能用的人。文森特看上去对他溺爱至极，处处都依着他，事事都为他兜底。可是在权力这方面，从来都死抓着不放。

虚伪至极！

他的怒火并不能影响正在查他的阿莱西奥和琴酒。

这两人虽然是从不同的方向去查的马可，但是最后查出来的结果都大差不差。

至少他们在同一个地方碰面了。

“Hi？”阿莱西奥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琴酒默默移开目光，完全不搭理他。

最近运气不怎么好，总是能碰到对面。如果说是阿莱西奥刻意接近也就算了，偏偏这次完全是凑巧。

阿莱西奥倒是笑得很开心，“看上去我们很有缘分，只不过你好像不太欢迎我，我有这么让你讨厌吗？”

真是自大得惊人——不是每个人都有义务喜欢他的。琴酒想把他沉尸东京湾，或者砌进某块建筑的地基里也行。

他自己是查马可查到这边的，阿莱西奥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于是琴酒没有多此一举去问阿莱西奥来这里干嘛。

这里是一个艺术品经纪人的住所，这个经纪人和马可有几次交易。如果仅仅是有交易也就算了，但是他们交易的银行流水有点不正常。

没有说其他银行流水正常的意思，只是这几笔格外的异常，数额格外巨大。百万美元在琴酒眼中不算是个特别大的数字，行动组一次中型活动的报销单都比这多，但是马可的画卖不到这个价。

虽然马可是一个颇有名气的画家，但那仅仅是因为他杀过人，并不代表他画得很好，很有收藏价值。文森特拿去送人都嫌磕碜的东西，怎么可能卖得出高价？

要么马可巧舌如簧，并且这个艺术品经纪人是个傻子，完全被忽悠了。要么就只能是这其中有见不得人的交易。正常人做出的选择都应该是后者。

阿莱西奥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等琴酒先做出什么动作。不过琴酒也在等，等阿莱西奥赶紧滚蛋，他独自行动。

等了半天，阿莱西奥见琴酒没有任何动静，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头痛哦，你怎么这样嘛，感觉你想把我踹走。”阿莱西奥抱怨道。

琴酒表现得非常体面：“这不是你的错觉。”

阿莱西奥咋舌，转头不看琴酒了。他把眼前的门打量了几眼，然后轻声开口：“其实我是想要温柔一点的，但是我觉得里面有让我不舒服的东西，所以心情不太好。退后一点哦，小心烧到你。”

说完，他伸出手，掌根轻抵在门板上。一瞬间，赤红滚烫的火焰，自他手掌触及之处爆发，迅速蔓延到整个门板。短短数秒，门板就被烧成了灰烬。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琴酒不适地皱起眉，在灰烬落地之后，他踏入了门里，阿莱西奥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特意挑选了经纪人在家的时间段拜访，琴酒一进门就朝经纪人的所在之处掷出了一把匕首，匕首直直插进经纪人的大腿，痛得他倒地。

阿莱西奥不知道从哪找出了一根绳子，把经纪人捆得严严实实，扔到琴酒面前。

“准头不错哦，改天要不要一起去练一下枪？”他兴致勃勃地提议。

“没兴趣。”琴酒冷淡地拒绝。

他拿了一卷胶带，直接把经纪人的嘴封上了，不想听到什么噪音。

琴酒现在不需要经纪人提供什么情报，所以经纪人还是安安静静当个哑巴比较好，就算是腿断了都不准叫。

所以腿上被插了把匕首，整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嘴还被封起来的经纪人，就这样在地上不断哼哼，试图求救，最后还被阿莱西奥踹了一脚。

“安静一点，这里没有人需要你说话。”他警告经纪人。

琴酒打算去探查一下线索，阿莱西奥从旁边递出一副眼镜。

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阿莱西奥笑了一下，“戴上这副眼镜，可以让你看到咒术相关的东西。虽然都很丑陋，没什么好看的。”

“魔法师可以看见咒灵？”琴酒问，伸出手接过眼镜戴上。

“只能看见个轮廓，一般情况下我们是看不见的，但是能够感觉到不舒服，将魔力敷在自己的眼睛上，视野之中可以出现咒灵的轮廓，光从轮廓我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有多丑陋。”这人解释的同时还要踩一脚咒灵。

虽然他说的也没错就是了。

琴酒戴上眼镜后，重新打量这间房子。在他的视野中，许多蠕动的、分辨不出物种的东西，粘在房间的墙上或者家具上。粘稠又恶心。

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那些小小的、恶心的咒灵仿佛一下子盯上了琴酒，猛地朝他扑过来，不过在半路就被一道火焰吞没了。

阿莱西奥笑嘻嘻地解释：“忘了说了，只要你看见了它们，它们就会攻击你。”

琴酒深呼吸一口气，尽力忍着，没有反手给阿莱西奥一枪。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绝对是故意的。

“那还真是多谢提醒。”

“不客气，很荣幸能保护你。”阿莱西奥装腔作势。

琴酒抬脚就往书房走，没有再多给咒灵和阿莱西奥一个眼神。

总不能在这里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