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巴士驶出酒店停车场时，莉娅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银色的小百合花随着车身轻轻晃动，偶尔碰到腕侧那道淡淡的旧伤。她伸出手指，把花朵拨回原来的位置，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莉娅，你这条手链好漂亮！”辛迪从旁边凑过来。

莉娅立刻把手伸给她看，笑盈盈地说：“彼得送我的生日礼物！”

“真的？他眼光不错嘛。”

“对吧！”莉娅高兴地晃了晃手腕，“而且是百合花！”

辛迪笑起来。“跟你的名字一样。”

“嗯！”莉娅低头看着那朵花，想起彼得昨晚送礼物时紧张得连搭扣都扣不好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

辛迪仔细看了看手链，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我上星期还在一家二手商店看见彼得了。”

莉娅转过头，“他应该是去买东西？”

“不是，他去卖东西。一盒《星球大战》的人偶。”

“卖人偶？”莉娅愣了一下。

“嗯。我当时正好在旁边找东西，看见他和店员谈了好一会儿。店员最后把钱给他的时候，他还拿着盒子看了看，才把东西交出去。”

莉娅慢慢低下头，彼得很喜欢《星球大战》。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了。他和内德只要聊起电影或者那些收藏品，总有说不完的话。之前彼得还给她看过几张照片，兴致勃勃地介绍自己攒了很久才买到的人偶。

莉娅记不清那些复杂的版本名称，却记得他当时有多高兴。

可是就在她生日之前，他卖掉了整整一盒。

她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手腕上的百合花，昨天晚上，彼得把小盒子递给她的时候，一直担心她不喜欢。他认真解释为什么选百合花，又有点笨拙地告诉她，因为注意到她不愿意向别人解释手腕上的伤疤，所以才想送她一条手链。

他说了那么多，却一个字都没提卖玩具的事情。

莉娅鼻尖忽然有些酸。

那个笨蛋。

明明那么喜欢自己的收藏，怎么舍得呀。

“莉娅？”辛迪见她低头不说话，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啦？”

莉娅抬起头，笑了起来，说道：“没什么。我就是……好喜欢彼得。”

辛迪也笑了：“这我倒是看出来了。”

莉娅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否认，她忍不住回过头。彼得就坐在后排，正和内德凑在一起看手机。他戴着一只耳机，指着屏幕上的某个画面说得眉飞色舞。内德摇了摇头，把视频往回拖了几秒，两个人又认真看起来。

莉娅望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现在特别想抱抱他。

彼得恰好抬头，看见她正望着自己，立刻笑了跟她打招呼：“嘿，莉莉！”

“嘿！”她笑着冲他挥手。

彼得也抬手回应，随后低头看了一眼她露在袖口外的手链，笑容更大了。

莉娅看着他，又有点想哭，又忍不住想笑。

她真的好喜欢彼得·帕克啊！

巴士继续驶入华盛顿市区，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街边的建筑上。莉娅和辛迪聊了一会儿照片，后来辛迪戴上耳机，莉娅便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慢慢后退。

车子经过一处路口时，突然减慢了速度。

前排有人惊呼：“大家快看！”

莉娅抬起头看到，不远处，一段街道仍然被警戒带围着。

路边停着几辆受损的汽车，其中一辆的车身严重变形，另一辆的车窗几乎全碎了。清理人员正在将断裂的路障搬上卡车，一根被拆下来的路灯柱横放在旁边。街道对面，一面墙上留下了大片焦黑的痕迹。

莉娅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认出了那里。

昨天晚上，她就站在那面墙前面不远的地方。

那个男人举起武器，蓝色的光突然亮起来。她还记得自己来不及躲避，记得彼得突然挡在面前，也记得攻击擦过他肋侧时发出的那声闷响。

“天哪。”辛迪摘下耳机，凑近窗边，“这就是昨天晚上那场袭击吧？”

莉娅轻轻点头：“嗯。”

“新闻上看起来就很严重了，没想到现场成了这样。”

莉娅没有回答，她望着墙上那些焦黑的痕迹，胸口一点点发紧。

她明明知道彼得已经没事了。昨天晚上，她亲手治好了他的伤，也在雨中的屋顶上抱着他哭了很久。

可是现在，她又想起了那一瞬间的恐惧。

如果彼得没有及时躲开呢？

如果那道攻击没有擦过他的身体，而是直接击中他呢？

莉娅不敢继续想。

后排的内德也摘下耳机，望向窗外。

“……哇。”他盯着那辆被撞得变形的汽车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压低声音问：“彼得，昨天就是这里？”

彼得已经放下手机，“嗯。”

内德重新看向窗外，“你昨晚说只是受了点小伤。”

“我是只受了点小伤。”彼得轻声说，“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是那堵墙都被打成那样了。”

彼得没有立刻回答，昨晚他回到和内德共住的酒店房间后，已经告诉了内德事情的大致经过。

内德知道那些罪犯带着危险武器，也知道彼得抓住了其中一个，另外两人却逃走了。当时他追着彼得问了好几遍有没有受伤，直到确认彼得身上已经看不见伤口，还能正常走动，才渐渐放下心来。

可现在亲眼看见现场，内德才发现那些武器远比自己想象中可怕。

他的目光移向前排，莉娅正低着头，手指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

“莉莉昨天也在这里。”内德小声说。

彼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嗯。”

“她没受伤吧？”

“没有。”彼得轻声回答，“她没受伤。”

内德松了口气，却仍然皱着眉，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们两个都没事就好。”

彼得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巴士缓缓驶过那个路口，莉娅终于松开手，重新抬起头时，正好看见彼得隔着座椅望向自己。

他显然注意到了她刚才的反应。

莉娅努力朝他笑了笑。

彼得没有追问，只是也轻轻笑了一下。

车子转过街角，那面焦黑的墙终于消失在后方。

莉娅慢慢呼出一口气，她现在只想快点坐到彼得身边去。

中午，巴士在一处公路服务区停下来。莉娅跟辛迪下车活动了一会儿，回来时，彼得和内德正从便利店走出来。

彼得手里拿着一包饼干，正在听内德说话。看见莉娅，他立刻笑起来。

“嘿！”

莉娅快步走过去，伸手牵住他，“彼得！”

彼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怎么啦？”

莉娅仰头望着他，“我想跟你一起坐，可以吗？”

彼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当然可以！”

莉娅高兴地转头看向内德，“内德，我们能换个位置吗？我想坐彼得旁边。”

内德爽快地点头：“没问题。”

他看了看站在巴士门口的辛迪，笑着问：“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辛迪耸耸肩，“当然。”

“谢谢你们！”

莉娅高高兴兴地拉着彼得上车，内德帮她把书包从前一排拿过来，便去辛迪旁边坐下。

彼得则把自己放在座位上的外套挪开，给莉娅腾出位置。

等她坐好，他才在旁边坐下。

莉娅转过头，冲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彼得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么开心？”

“嗯！”

巴士重新上路，莉娅等车子开稳，便悄悄伸出手，握住彼得放在座椅边的手指。

彼得低头看了一眼，耳朵微微红了，却很快反过来握紧了她。

莉娅往他身边挪近一点，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

彼得低头看了看她，“累了吗？”

“一点点。”她笑着抬眼看他。

“不过我主要是想靠着你。”

彼得的脸一下子红了，“……哦。”

莉娅自己也有点害羞，赶紧把脸靠回他的肩上。

过了一会儿，彼得轻轻偏过头，靠着她的头发。

莉娅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他的肩膀暖暖的，手掌也暖暖的。昨天那场袭击已经过去，现在他们正在回纽约的路上，窗外只有一望无际的公路和不断后退的树木。

她终于能够这样安静地靠着他。

“彼得。”她小声叫他。

“嗯？”

“我特别喜欢你送的生日礼物。”

彼得低头看了眼她手腕上的百合花，笑了起来，“你昨天已经说过啦。”

“可是我今天还想说。”

“好啊。”彼得握紧她的手，“那我很高兴你喜欢。”

莉娅抬头看着他，她想起辛迪说的那盒人偶，心里又泛起一阵柔软的酸意。

“彼得，你真好。”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就是很好呀。”

彼得看着她，耳朵更红了。

莉娅也忍不住脸热，重新抱住他的手臂，把头靠了回去。她有好多话想和他说，想告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喜欢那些收藏，也想告诉他，哪怕他没有给自己买任何礼物，她也一样会很开心。

可眼下她不想让彼得觉得，自己在为他卖掉玩具这件事难过。她只是想抱着他，和他待在一起。

彼得也没有再追问，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两个人就这样挨着坐了很久，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偶尔一起望向窗外。莉娅有时会抬起头看彼得，恰好彼得也在看她，两个人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后来，莉娅真的有了睡意，“彼得……”

“嗯？”

“我睡一会儿。”

“好。”

她轻轻闭上眼睛，却还握着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彼得低头看了看她，把自己的肩膀放松了些。

莉娅靠着他，慢慢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窗外已经出现了熟悉的纽约街景。

莉娅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仍然靠在彼得肩上，而彼得正低头看着手机，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

“醒啦？”他轻声问。

“嗯。”莉娅坐直一点，发现彼得肩上的衣服都被自己压皱了，“我睡了很久吗？”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吧。”

“那么久？”

彼得笑着点头。

莉娅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叫醒我呀？”

“因为你睡得挺香的。”他回答得很自然，莉娅却忽然觉得心里甜甜的。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谢谢你。”

彼得有点疑惑地看她，“谢什么？”

“让你的肩膀借我睡觉呀。”

彼得一下子笑了，“随时可以。”

莉娅也笑起来。

车子很快停稳，大家开始收拾行李。

下车以后，辛迪跟莉娅拥抱了一下，约好星期一在学校见。内德也背好书包，朝彼得和莉娅挥挥手，随后去找来接自己的家人。

等周围的人陆续散开，彼得接过莉娅的行李箱，说道：“我送你回去。”

莉娅立刻笑了，“好呀。”

皇后区的街道和华盛顿很不一样，路边的小餐馆里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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