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走进荣誉生物教室时，彼得·帕克正坐在他们的实验桌旁，试图用一只手翻书，另一只手拧开牛奶盒。
显然，这两件事并不适合同时进行。
牛奶盒的封口终于被他扯开，里面的牛奶却险些洒到桌上。彼得赶紧放下书，手忙脚乱地把盒子扶稳，低头确认自己的实验报告没有遭殃，才松了口气。
“精彩。”莉娅站在桌边，笑着评价。
彼得抬起头，看见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嘿，莉娅！早上好。你看见了多少？”
“从你开始和牛奶盒搏斗的时候。”
“那你看见的基本就是全部了。”彼得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我得声明，我赢了。”
莉娅看了一眼他手边歪歪扭扭的纸盒。“勉强算吧。”
“胜利就是胜利。”
他把书包从旁边的椅子上拿开，又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桌沿溅出的牛奶。莉娅坐下时，注意到他的头发比平时还乱一点，几缕棕色卷发翘在额前，大概出门前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梳。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其实彼得今天穿得很普通，深蓝色连帽衫，旧运动鞋，背包带还缠成了一个有点滑稽的结。可是莉娅就是觉得他好看。从八月在街上第一次见到他，到十月成为他的同学，这种毫无道理的偏爱从来没有减弱过。
“我脸上还有牛奶吗？”彼得突然抬手摸了摸嘴角。
“没有。”莉娅回过神，笑着摇头。
“确定？我刚才差点把整盒倒出来。”
“确定。”
“好，那就行。”他放下手，朝她笑了笑，“我不想在星期四早上就以这么丢脸的方式出名。”
“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密。”
“谢谢。我就知道你是个值得信任的实验搭档。”
哈灵顿先生很快走进教室，打断了他们关于牛奶盒的讨论。
***
下午的体育课，体育老师今天安排了分组排球练习。莉娅和凯茜被分在同一队，彼得、内德也恰好在里面，另外还有两位同学。
“太好了。”凯茜一边扎起头发，一边看向莉娅，“我们今天至少能互相安慰。”
“你先别抱太大希望。”莉娅诚实地说，“我打排球不太行。”
“有多不行？”
“我比较擅长看别人打。”
凯茜笑出了声。
站在旁边的彼得恰好听见，立刻接过话：“那你放心，我也不是专业选手。上次排球课，我成功把球打到了篮球架上。注意，是篮球架，不是篮球框。那难度其实挺高的。”
“然后球弹回来，差点砸到你自己。”内德补充。
“对。”彼得点头，“所以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技巧：离篮球架远一点。”
莉娅被逗笑了。她小时候并不是完全不运动，只是比起跑跳，更喜欢坐在房间里读书或者陪父母做些有趣的小实验。后来身体又经历了不少变化，她对运动始终谈不上擅长。排球这种需要同时判断方向、速度和落点的项目，尤其让她头疼。
好在今天只是普通的课堂练习，大家都没太把输赢放在心上。
第一轮发球，对面将球送到了莉娅附近。她认真地盯着空中的排球，向前迈了两步，按照老师教的方法伸出双臂。球却比她预想中落得更快。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排球便从手腕边擦过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啊，抱歉！”莉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事！”彼得立刻说，“刚才那个球本来就有点偏，而且你差一点就接到了。真的，差一点。”
内德看了看球落地的位置，又看看彼得，笑着说：“下一球还有机会。”
“对，就是这个意思。”彼得转向莉娅，“我们才刚开始，别有压力。”
莉娅点点头，重新站好。结果第二轮，彼得自己也漏接了一个球。他原本已经跑到了正确的位置，却在伸手时判断错了方向，球贴着他的手臂飞出去，落在场边。
“噢，不！”彼得回头看着球，满脸懊恼，“我明明看见它过来了。我的手到底在干什么？”
“可能还没睡醒。”内德说。
“现在都下午了！”
“那就是睡得太久。”
彼得摇头笑了起来，弯腰把球捡回来。莉娅站在不远处，笑得肩膀都轻轻发抖。
“你笑什么？”彼得转头看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好吧，我知道，很难不笑。”
“没有。”莉娅努力忍住笑意，“我只是觉得你的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下午。”
“谢谢，这解释很有科学依据。”
几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凯茜比自己预料中积极得多，几次成功接球后，连说话的声音都兴奋了不少；内德负责后场，偶尔会和彼得商量站位。彼得显然很想赢，接到漂亮的球会立刻欢呼，接漏了也会大声懊恼两句，几乎没有安静的时候。
莉娅的球技依旧没什么明显进步，不过她渐渐不再紧张。即使没能接住球，也会笑着继续尝试。
直到某一次，对面一名男生发球时用力过猛。排球越过球网，突然朝莉娅所在的位置飞了过来。她原本正向旁边移动，没料到球会这么快转向自己，下意识抬起手臂，脚步却乱了一下。她的后脚跟踩到了另一只鞋的边缘，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踉跄。
“莉娅，小心！”彼得几乎是喊出声的同时便冲了过来。
他原本离她只有几步远，情急之下直接伸手挡在她前面。排球砰地撞上他的前臂，弹向场外。彼得自己也被撞得一歪，连忙向旁边跨了两步才站稳。
“噢——天啊！”他甩了甩胳膊，皱着脸吸了口气，又立刻回头看向莉娅。
“你没事吧？我刚才看见你差点摔倒，然后那个球就飞过来了。我本来想把它垫回去的，真的，但我根本没来得及摆好姿势。它飞得也太快了，而且——等等，你有没有扭到脚？”
莉娅已经重新站稳，只是被刚才那一下吓了一跳。
“没有，我没事。”她连忙说，“你呢？打得疼不疼？”
“还好。”彼得低头看了看小臂，“就是有点疼。其实也不是很疼，至少没有我刚才想象的那么疼。噢，好吧，还是挺疼的。”
莉娅忍不住笑起来，却又有点担心地看了眼他的胳膊：“谢谢你，彼得。”
“没事，真的。”他笑着摆摆手，“我刚才就是看见球要砸到你了，没来得及想别的。”
凯茜和内德这时也跑了过来。内德先确认莉娅没有摔伤，又看向彼得被撞到的手臂：“兄弟，你真的没事？”
“没事。”彼得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还能动。而且严格来说，我刚才挡得还不错，至少球没有打到莉娅。”
“就是直接飞出界了。”内德笑着说。
“对，那部分不太理想。”彼得承认，“不过我觉得保护队友应该可以额外加分。”
“老师好像不是这么算的。”凯茜说。
“那我们应该提个建议。”
几个人都笑起来，刚才那点紧张很快散去了。
老师过来确认没人受伤，又提醒大家注意脚下，才让练习继续。莉娅重新站回场边时，仍然忍不住看了彼得一眼。他的头发已经跑得乱七八糟，额前几缕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刚才挡球的时候明明也慌得不行，现在却又精神十足地跟内德说着话，还煞有介事地分析下一轮应该怎么站位。
莉娅觉得他可爱极了。
尤其是刚才他急急忙忙冲过来，又一口气问她好几个问题的样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
***
体育课临近结束时，老师让大家收拾器材，坐在场边稍作休息。莉娅喝了几口水，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她接球时姿势不太标准，手臂有些发酸。她随手把左边的袖口往上推了推，拇指习惯性地抚过腕间那道浅白色的旧疤。
彼得走过来拿自己的水瓶，目光无意间落在那里，停顿了片刻。那道疤痕细而长，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
莉娅并没有发现他的视线。凯茜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刚才某次发球，莉娅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抬头回应，袖口也随着动作重新滑落下来。
彼得没有追问，只在她看过来时自然地笑了笑。
“胳膊还疼吗？”莉娅问。
“好多了。”彼得晃了晃手臂，“你看，完全没问题。”
“你确定？”
“确定。而且我觉得这件事证明了一个道理。”
“什么？”
“下次救球之前，最好先学会怎么接球。”
莉娅笑了起来。“这个道理听起来很有用。”
“是吧？我准备记住它。至少记到下次体育课。”
一旁的内德闻言，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
放学后，莉娅回到储物柜前，检查书包时才发现，自己把一本薄薄的参考书忘在了早晨的生物教室。她想了半天才记起来，那本书被她放在实验桌旁边，后来只顾着收拾报告，根本没带走。
“真是的。”莉娅低声嘀咕了一句，重新合上柜门。
“怎么了？”彼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看见他正背着书包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件外套。
“我把书忘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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