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循槐脑子“轰”的一声，呆呆地望着顾曜。
顾曜非但没有停下嘴里的动作，两只手还紧攥着陆循槐的手腕不让她逃。
陆循槐并没有感觉到疼。
可是顾曜肯定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的，他肌肉纹理清晰的手臂上青筋毕显，鼓动着、像是蛰伏的游龙。大掌上骨节凸起，几乎要冲破那层浅薄的肌肤。
明明顾曜平躺在床上，陆循槐半撑在他的上方，这合该是个陆循槐占上风的位置，可怎么看，他们之间的节奏都被顾曜全盘掌握操控。
顾曜极自然地做着这一切，他微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陆循槐的手指，纤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眸子。
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白色的牙齿随着动作若隐若现。他的牙齿细细碾压、研磨着，似乎在琢磨什么精致的玉石。
末了。
顾曜最后舔舐了一下陆循槐的指尖，才依依不舍张开了嘴。
他举起顾曜的手指，凑近了她的脸，得意洋洋：“是不是很像戒指？”
陆循槐顺着他的视线下移，原来说的是自己手指上那一圈齿痕。顾曜咬得仔细，却也歪歪扭扭。
她总算是回过神来，惊慌失措，想要抽出手又怕惹怒了顾曜。
其实这样亲密的距离正是培养“爱”的好时机，可是陆循槐太胆小太害怕，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满心想要逃离。
“像，很像戒指。”
挣脱了第一下没有成功，陆循槐不再尝试，她看着顾曜，结结巴巴地迎合着。
顾曜没再纠结陆循槐对自己的恐惧。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打量了下自己的房间，看到那张贴着门放的折叠床的时候“啧”了一声，明显不悦起来。
“那是你的床？”
“啊，呃，嗯……”
陆循槐摸不清顾曜的脾气，索性哼唧了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想要糊弄过去。
“你是睡在那里？还是……”顾曜的手掌覆盖在被面上，手指用力，把柔软洁白的面料在自己指间攥起又松开，“睡在这里？”
他直勾勾地看着陆循槐，表情似笑非笑。
“……”陆循槐吞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在空中飘移不定，一边观察着顾曜的每一个表情。
“睡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床，看到顾曜依然是那副表情。
“有，有时候也睡这里。”
顾曜轻笑一声。
他不再为难陆循槐，毕竟他掌握了新的能力，他对陆循槐的掌握也更深一分。
陆循槐看着顾曜自如地在房间里东摸摸西看看，他毫无障碍地和这些东西接触，就像真的醒过来了一样。
刚开始，陆循槐也这么想。
但是她看向窗外的绿荫，明白了这里也是顾曜的梦境。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几乎1：1复原了现实中的一切，也真的亲手把陆循槐拉了进来。
这当然是顾曜的杰作。
这面容可怖的男人转了一圈，似乎终于觉得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意思，他又坐在了床上，顺便把陆循槐一起拉了过来。
“你离开了好久啊。”
陆循槐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自己毫无尊严地瘫软在地上哀求顾曜放自己出去，当时她哭得喘不过气来，根本忘记看顾曜的脸色。
现在想起来，浑身的汗毛都竖立，疑心是顾曜记着仇，是要来报复自己。
顾曜格外迷恋和陆循槐手指交缠的感觉，此刻又握着陆循槐纤弱的手不住揉捏，拇指粗糙的指腹顺着掌纹一条条地描摹，最后又一块块揉她指根下的软肉，揉得陆循槐浑身的力气都散了去。
“一秒，是一分钟。一天，是十天。”
“你想出去，我就放你出去，放你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结果你真的再也不回来。”
寒意顺着脊柱一点点爬上去，陆循槐一动不敢动，顾曜低下头，眼睛追着她低头躲闪的视线。
“我们是夫妻吧？夫妻之间，不该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又来了，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执念。
他分明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却抓着另一个从未在记忆里出现过的人不放。
逼着她去做他的妻子，逼着她去履行妻子的义务。
顾曜按在他咬出来的那圈齿痕上，力气越来越大。
每一天，每一晚，每一分钟。
顾曜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放走了陆循槐。
他当时只是威胁，并没有主动拉陆循槐进来的能力。
可陆循槐一直不进来，她再也没回来过。
顾曜想，她是个骗子，她骗了自己。
所以顾曜真的解锁了崭新的能力。
于是。
每一天，每一晚，每一分钟。
顾曜都撕开那条现实和虚幻的界线，眼睛贴在裂隙之上，看着他的妻子在做什么。
看她照顾那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自己，都不愿意来和活生生的、会动会说话的自己在一起。
顾曜恨不得杀了那个困住陆循槐的自己，可是他做不到，他影响不了现实世界。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保持理智。
或许现实和梦境的流速不一样。
或许妻子的时间比自己更快，在妻子的世界里，可能连半天都没过去。
顾曜观察陆循槐的衣服，每换一套衣服，便过去了一天。
顾曜数那些被端进来的餐盘，三个餐盘，也是一天。
一秒，是一分钟。
一天，是十天。
她就是离开了这么多天，她不会再回来了。
顾曜咬住陆循槐的手指时，是想把那根手指生生咬断吞入腹中的。
没有人可以这样欺骗他，没有人可以这样戏耍他。
他恨陆循淮。
他要给陆循槐一个教训。
但是这样陆循槐一定又会哭泣，会不住地抽噎，会又露出那样可怜的眼神、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
陆循槐还会流血，会受伤，会变成不完整的陆循槐。
所以顾曜放弃了这个选项，换成了另一个。
这个时候，被强娶来的落魄千金和那任性至极的暴君都没意识到。
陆循槐还没意识到，在爱之前，顾曜对自己先萌生了恨意。
顾曜也没有意识到，在恨陆循槐之前，他先爱上了陆循槐。
-
逃跑被抓回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虽然是顾曜主动放走的自己，但一直不回去，也就是背叛了。
又回到了那个屋子，顾曜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陆循槐的双手绑在了一起，锁在了自己最喜欢的飘窗边。
他不再去掩饰自己，阴郁的目光沉沉压过来，眉眼间尽是戾气。
“我，我可以解释的，我不是不想回来，我是在找可以唤醒你的办法！”
“你那个样子一直昏迷下去的话会死的！”
锁链拽着飘窗上的栏杆当啷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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