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父亲没能保护他们吗？”

赫兰问出来就后悔了，这话问出来好像是在责怪他们。

“当时正巧赶上魔族入侵，我和布莱带领着族人听从陛下的指令迎敌。”

特古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那也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我的未婚妻，父亲，还有许多族人，都没能从战场上回来。

“我们和龙族的关系一直是对外界保密的，所以当我们的线人冒死传来消息之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当我们背着族人的尸体从战场上回来，等待我们的是新一轮讣告。而我们甚至连光明正大地替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赫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战争和人祸夺走了他们的一切...

他们为了维护帝国而出战，自己的家人却因为这些生活在帝国里的人的贪念，被残忍地杀害。

如果没有战争就好了。

特古斯注意到了赫兰情绪的低落，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斯人已逝，活着的人更应该替他们好好活着。”

赫兰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明明痛苦的是他，但是勾起回忆刺痛了他的自己却成为了被安慰的那一个。

“抱歉，让你想起这些伤心事了。”

特古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赫兰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冷不丁地发问：“斯特劳德叔叔，菲莉安是你未婚妻的名字吗？”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特古斯有些意外。

“你忘了吗，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喊的这个名字。菲莉安...是和我长得很像吗？”

特古斯沉默了一会，还是决定说出口：“不是很像，是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耳朵后面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赫兰有些惊讶，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后，她都还从来没发现自己耳朵后面有一颗痣。

“而被你吸收的水晶吊坠里，寄宿着她最后一缕灵魂。”

怪不得特古斯要把我留在身边，赫兰在心里嘀咕。

虽然感觉有些不合时宜，赫兰还是略带打趣地开口继续问道：“所以，你一定要我留在你身边，一方面是为了找回菲莉安的灵魂，一方面是为了和一个长得很像她的人再续前缘？”

特古斯皱了皱眉：“我还没那么龌龊，会对自己名义上的侄女有非分之想。”

在看到赫兰的第一眼，他确实想过要把她留下来，不管作为什么身份都行，只要留在他的身边就好。

但这是他对于逝去的菲莉安的执念，不应该是赫兰的人生。

他不会把任何人当做替身，也不愿意和所谓的替身发展感情。这样的行为不管对哪一方来说都是不负责任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赫兰。赫兰正略显无聊地把玩自己的发丝，她的神态和动作与他记忆里菲莉安无聊发呆的时候如出一辙。

特古斯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奇妙的念头。

如果她真的是菲莉安就好了。

这或许才是他把她留在身边的真正原因。

但她不是。

“先不说这个了。”特古斯把自己从没有意义的偏执想法中抽离出来，将即将偏离轨道的话题拉回正轨。

他用食指轻轻叩了叩装着龙骨容器的玻璃壁，玻璃壁缓缓下沉，那根龙骨却如同漂浮在空中一般稳稳地立着。

“我之前说过，父亲下的禁制只有吸收了血缘至亲的血液，才能让龙骨保持平静，不至于爆炸自焚。

而母亲送给我和布莱的两根龙骨，也已经设置好了塑型魔法。

只要龙骨吸收我和布莱的血液，就会变成可以直接使用的武器。”

特古斯召唤来一把匕首，横着把手掌割开一条口子。从他掌心流出的血液好像真的被什么吸住一样，成丝成缕地缠绕在龙骨之上。

龙骨发出光芒，一点一点的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把约一米多长的骨剑。特古斯的血液则凝聚起来，变成了镶嵌在剑柄上的宝石。

特古斯用扎头发的发带把手掌的伤口简单捆好，原本扎好的长发，登时失去了束缚，如同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特古斯握住那把骨剑，递给了赫兰。

“这是我送给你的武器。”

赫兰下意识地轻轻摇头，并不愿意接受。

“你知道布莱为什么让你练剑吗？”

“是因为...”赫兰看了看剑，又看向特古斯。

特古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是我呢？我没有魔力值，这把骨剑跟着我也是浪费。”

为什么是她呢？

特古斯今天这样做的理由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像自己的故人，但布莱呢？

特古斯在圣战之后，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封闭。在这段期间，哪怕是布莱也和他见面甚少，因此他和赫兰在密林的相遇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而布莱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还从未见过特古斯的未婚妻。

他曾经也颇为遗憾地谈论，原本以为在婚礼上可以得见自己弟弟未婚妻的真容。没想到她尸骨无存，连葬礼上都只能设置衣冠冢。

所以布莱这样做的理由，自然不会是因为赫兰长得像菲莉安。

赫兰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特古斯的猜想并不可能，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布莱只是因为和她相依相靠，本着对她的未来负责的态度，希望她以后能有立身之本罢了。

似乎猜到了赫兰心中所想，特古斯向赫兰伸出手，示意她拉住自己。

“我会让你知道。我们投注的是你的未来，不是你的现在。”

赫兰在握住他手掌的一瞬间被他扯进了怀里。还没等赫兰反应过来，特古斯已经念动咒语和她一起瞬移到了一个空旷的山顶。

特古斯在她站稳之后，放开了她的手。

现在正是傍晚，天空有些泛红，赫兰跟着特古斯来到山崖的边缘。

特古斯伸手往前指去，向赫兰发问：“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赫兰跟着他手指示的方向往前看去。山顶的视野很好，她能看见山脚下的城镇，能看到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能看见他们房顶的烟囱一户接一户地冒出灰烟。

她的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但心里已经响起了记忆中村镇傍晚的人声。

她好像能听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材在锅里炸得吱吱发响、桌椅碗碟挪动摆放的动静，还有呼唤家人开饭的喊声。

“我看见了人，家家户户的人们准备团聚吃饭。”

“这就是我和布莱为什么愿意选择你。因为你的眼里有人，你看到的不是那些虚无的价值，空泛的理论。在你的眼里，他们是人。”

赫兰回过头看向特古斯，他的手里握着那把剑，表情有些严肃。

“布莱对你很重视吧。即使你没有魔法，他也日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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