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前的广场，人头攒动。
今日也是个好天气，阳光稀薄却架不住众人的热情，整个广场乃至外边的几条街都挤得水泄不通，置身其中的人们倒觉得暖意融融。
商贩挎着篮子在人缝里钻，卖吃食的、卖蜡烛的、卖布料的，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混在嗡嗡的人声里，更添热闹。
而来得更早的商贩，已经将小推车在广场外墙边搭好，也加入吆喝的队伍，其中以一人的声音最大，摊前的人也最多。
马克一脸喜气洋洋：“苹果派，香甜酥脆的苹果派！赫西大人吃过都说好！”
那枚银币，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摆放在绒布底衬的小木匣中，此时特意对着日光，晃得人眼前一花。
瞧这边人多，有人不明缘由，挤过来张望：“赫西大人？这是谁？”
立马就有人在旁边热心介绍：“嚯！这可是最近的大红人，你知道圣殿选拔吗？她可是......”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广场各个角落。
“听说三日前选拔就结束了，怎么拖到今日才宣布？”
“反正是埃莉诺大人的小队吧？”
有目睹过第三轮考验的人，故意摇头晃脑露出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那可未必。”
直到将周围人的好奇心都吊起来，他才绘声绘色描述起当日的情景。
“......总之，那位赫西小姐算是在第三轮考验中，赢过埃莉诺小队吧。”
一肚子话倒干净，他倒是心满意足，这番话却像是在人群中投入石子，激起千层浪。
“所有现在还没确定是谁和圣子大人组队吗？”
“就在今天！听说圣子大人会现身，亲自挑选队友！”
与沸腾的人群相比，被包围起来的圣殿，显得格外安静。
正门前的白色石阶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立起一排绣有松果纹的白色旗帜。
一手执戟一手执盾的神殿守卫身负铁甲，沿着台阶站成两列，甲胄在日光下反射出亮白的光线。
台阶最下方空出一片场地，同样由守卫围护起来，两支小队正一左一右候着。
在第二道钟声响起时，喧闹的人群像是按下暂停键，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连在人群里穿梭的商贩也伫立在原地，齐齐望向台阶之上。
浅黄的阳光斜斜落下来，在台阶最高处，像是笼了层轻纱。
细风乍起，轻纱晃动，随着高处现出几道沐浴在阳光里的身影，人群霎时像被点着的炮仗，轰然炸响。
“来了！圣子大人来了！”
所有人都在往前挤，情不自禁想离高台更近一些。
前排已经肩贴着肩毫无空隙，后排的人还在不断踮脚张望，甚至有人爬上喷泉台座，将最早站在上边的人，“咚”地一声挤到池子里。
但这时候谁也顾不上，就连浑身滴着水刚站起来的人也没说什么，只双手合十虔诚地望着台上。
“光明神在上，佑圣子大人长明！垂怜赐福！”
看着台阶下众人如出一辙的狂热，位于最前列的古斯塔夫掩下眸底暗色，抬手示意：“肃静。”
在一番颂赞之后，他平缓如诵念圣典的声音通过四方法阵，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承光明之主神谕，圣子今日便要择定共赴深渊之人！”
待台下一阵热烈的呼声后，古斯塔夫这才侧身后退，双手一引，让出身后肩披镶金白袍之人。
错身而过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圣子大人身负救世的责任，一定要选出最为合适的队友才是。”
在“合适”二字上，他咬字微重，眼里闪过深意。
“好的，古斯塔夫主教，一切谨遵光明神旨意。”
唇角微弯，米尔琉扬起一抹乖巧温顺的笑意，彻底现身于人前。
甚至不用他做任何示意，台下自发地安静下来。
双手交握在胸前，他仰头看向天空，浅金色的睫毛微微下压，一脸诚笃：“光明神谕在前，我岂敢僭越，自然由祂来定夺。”
如泉水叮咚，又似晨露落银铃，他的声音清脆甜润，听得赫西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提了两分。
见他飘扬的发丝闪动着细碎的光，脚踝边的袍脚像波纹一般随风晃动，她头一回发觉看不见元素流动的好处。
这样就能将他看得更清楚。
大而圆的眼睛，小而翘的鼻尖，嫣红的双唇像是柔嫩的花瓣，两颊还留着少年人的软肉。
脖颈纤细白净，手腕皓白，关节处却透着浅浅的粉，腰线清瘦，双腿笔直修长，脚掌小巧。
眼底倒映出完整的人影，她想到这几日路过市集时，偶尔瞥见带有翅膀的白瓷娃娃。
据商贩说那是“天使”的模样，虽然她没见过这般的天使，但此刻却觉得和眼前之人逐渐重合。
恰巧几只白鸽在殿前振翅，洁白羽翼掠过清亮的天光，更衬出几分圣洁之意。
真可爱，真漂亮。
愉悦的情绪像泡泡一样接二连三冒出来，赫西倏尔想起，曾有人说过，喜欢就是见之心生欢喜。
那么，她很喜欢他。
直到侍童捧着花束走到面前，赫西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慢慢回神。
刚才他说了什么来着？
同一时间高台上，古斯塔夫微不可察地蹙眉，语气沉肃：“光明之主既有新的旨意，圣子应提前告知，也好让我们细心筹备。”
米尔琉侧头，一脸天真无邪：“算不得神谕，只是一则启示。”
“昨夜梦里，我便见到一株盛放的曜日百合。”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今早路过花坛时，明明只是花苞，我却闻到了曜日百合的清香。”
闭上眼双手合十交握在胸前，他眉眼舒展，话音轻快灵动：“光明神在上，一定是您通过圣花，给我下达的启示！”
“感谢您对尘世的关注，我一定会遵从您的旨意，同命定的队友一起前往黑渊！”
等他睁开眼，似是才发现古斯塔夫的肃穆，眼里渐渐带上一点不安：“老师，这样不可以吗？”
听出他话里的依赖和信任，古斯塔夫缓缓吐出一口气，敛去眼底探究，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是神明的预示，怎会不可以？老师只是希望，能第一时间知晓有关光明之主的任何消息，以免对圣座不敬。”
他掌下稍稍用力，让米尔琉重新面向台下，示意他看过去。
“来，让我们看看，谁会是你命定的队友。”
圣花而已，被神明认可的圣骑士，怎会输给一般人？
台阶下，看着还不到腿高的侍童，努力绷起一张小圆脸，撑起不符合年纪的肃然，赫西不由想到台上那人，年纪尚小的时候是否也是这般模样？
有点可惜，没能看到。
在她心里升起淡淡遗憾时，另一侧的三人已经接过花束。
通过光明神的圣花来检验神明的认可度？埃莉诺对此底气十足。
当初她受封之时，可是直接得到祂的圣光赐福，区区圣花不在话下。
一捧花束有九朵花苞，在转递给三人的瞬间，花瓣徐徐绽开，内里的浅绯过渡到瓣尖转为淡金，露出五根裹满金粉的花蕊。
尤其是埃莉诺手里的花束，不仅开得最为圆满，瓣尖还泛着熠熠辉光。
站在最前端的人嗅到独属于曜日百合的幽香，不由激动地惊叹：“开了，居然开花了！”
“不愧是得到圣眷的三位大人，光明神在上，竟让我能目睹这番神迹！”
后边的人还不明所以，不断发问：“怎么了？到底是谁胜出？”
有人正要笃定回道：“是埃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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