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不明液体朝自己飞来，人的第一反应该是什么？
躲？还是，挡？
抬手按上肩侧的剑柄，赫西正打算试试新剑的手感，呼吸间却闻到一股陌生的气味。
像是将草叶碾至腐烂，浓郁的青草香里带着点暴雨将至的泥腥味，不算难闻。
甚至某种意义上，还有点吸引力，让她想再闻一下。
对任何新奇的体验都十分敏锐，赫西拔剑的动作因此停了下来。
于是本该用重剑挡住的液体，彻底浇到她身上。
只在快溅到脸上时，她稍稍侧了下身，淡青的液体顺着肩甲流到外衫，晕染出大片水痕。
抬眼看向刚从树桠间跳下来的人，赫西微微偏头直截了当：“这是什么？”
拍了拍手掌沾上的苔藓和木屑，哈纳尔故作惊讶。
“怎么泼到你身上去了？这可是给我队友用的治疗药水！”
像是为了佐证他的话，原本藏身在周围灌木丛中的人挨个冒出来，捂着胳膊或肚子，笑嘻嘻地装模做样。
“唉呀好痛，老大你怎么把药水给别人用了！”
“老大你准头不行啊，这么珍贵的药水，怎么全给她用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不会是早就看到，故意蹭过来的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振振有词，若是被不知情的人听到，倒真像是赫西故意占便宜。
眼见计划顺利，哈纳尔看着却并不高兴。
至少他们有一点说对了，这个药水即便不算珍贵，却也实打实花了一个银币！
再加上他提前买通神殿守卫，打听到第二轮考验设在圣痕山的花费，哈纳尔肉痛得表情扭曲一瞬。
更重要的是，打听到的只有地点，关于嗡嗡虫的事他可没听说过。
光明神在上，给圣殿那些酒囊饭袋一点惩罚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消息，竟敢狮子大开口！
恶狠狠地盯着那块水痕，哈纳尔嘴边刚扯出阴恻恻的笑意，正要说点什么，却见那讨厌的女人鼻子动了动，随即以陈述事实的口吻。
“你们被骗了，这药水没有治疗的作用。”
她还善解人意地补充一句：“只有气味还算特别一点。”
气味？她为什么提到这个？这瓶药水明明没有味道！
原本往上窜的火气陡然止住，哈纳尔心口一跳，谨慎地看了她一眼。
这可是他从红鸦那里买的高级货，足足花了一银币，岂是那些劣质玩意儿能比的！
倒不是他不想买低级一点的，主要是还在圣殿考验之际，若真做得过火，一旦追查起来不好应付。
莫非她发现了？
仔细辨认她的神情，哈纳尔目露狐疑。
看着也不像啊？若她真发现是引魔药水，就算不处理衣服，也该有点动作吧？
拖到现在，药水早就透过衣服，浸到皮肤表面。
想到这，哈纳尔心里稍定，原本随时准备跑路，压在脚后跟上的重心，也慢慢挪回来。
嗬，不过是空有蛮力的蠢驴。
顺着她的话，哈纳尔随口应付：“气味？那你可要多闻闻，这可是你连见都没见过的高级治、疗、药水。”
特意强调“治疗”两个字，见她不再反驳也没露出异样，他彻底放下心。
用力摆了摆手，他朝队友递了个眼神，故意大声道：“走了，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明面上，他们可不能同将要死去的人扯上关系。
心怀鬼胎的一群人假意要先走，没想到突然被叫住。
“等等。”
没等她继续，哈纳尔猛地回头，脸上写满烦躁，语气又急又冲。
“你还想干什么？便宜都被你占了，真当我们是好说话的！”
只是眼底划过的一丝慌乱，让他略显底气不足。
“我只是想问问，嗡嗡虫长什么样子？”
眨了下眼，赫西不太理解他此刻激动的反应。
嗡嗡虫？
心里翻涌的情绪一滞，哈纳尔皱起眉，下意识反问一句：“你连嗡嗡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可是常见魔虫的一种，只要在外走动过，不可能没见过。
眼里闪过厌恶，但这个节骨眼上他又不想节外生枝，难得没故意针对。
从队友的背囊里扔出一只黑色甲虫，哈纳尔出乎意料地好说话：“这就是嗡嗡虫。”
方才过来的路上，他们恰巧遇到一只受伤落单的嗡嗡虫，原本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
他眼睛一转，指了指背后的深山，友好地给出提示：“这种虫一般在偏僻的地方，你越往深处走，越容易遇见。”
最好是走到圣殿都不想管的地方，也方便他们行事。
等这一行人走后，赫西也确认好嗡嗡虫的模样，抬脚往深山里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方才见过的那行人，远远地缀在她身后。
“老大，不会被她发现吧？”望着被药水吸引，在前方带路的小虫，有人不确定道。
在斗兽场时，大家可都看到她是怎么对狼王的，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他就头皮发麻。
“没出息！”紧盯着小虫，哈纳尔低骂一句，面露不屑：“她不是爱出风头吗？等会儿我倒要看看，被魔物包围后，她还怎么出风头！”
眼底划过狠厉的光芒，他一脸志在必得：“我们跟着捡些咽气的魔物就行。”
不少魔物身上的东西都能交易，他可要把花在她身上的钱狠狠赚回来！
——
越往山里边走，赫西越觉得不对劲。
山大人少，一路上都没见到其他人不算什么，但她遇到的魔物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抬脚震开蜂拥而上的鼠群，又一刀斩断飞扑而来的蚺蛇，她几乎每走出几步，就要处理一群围上来的魔物。
哪怕不算厉害，数量却多到哪怕是她，也觉得有些异乎寻常。
难道是这具身体出问题了？但她检查好几遍，都没有发现魔族的苗头。
这一次，她选择的阵营可是另一边。
那是什么在吸引它们？
看着脚边的一堆虫兽尸体，赫西微微蹙眉又松开。
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其中不乏作为目标的嗡嗡虫。
但问题也出在这，巴掌大小的嗡嗡虫混在一堆飞虫走兽中，稍不注意就被误伤，当即死无全尸。
眼见日头高悬，考验的时间过半，她手上完整的虫甲也才十来个。
到现在，她差不多已经适应这副人类身体，各方面调整到“正常”的程度，同人多的小队比起来，这个考验确实有点吃亏。
尤其是还没有趁手的工具，无论是用剑还是徒手，都容易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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