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

傅慎凇的卧室里还亮着灯，桌面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alpha还没睡，一是因为国内的事务还没处理完。

他重生回来的时间点很巧，刚从C国飞回国内接手垣九，即使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也还是得花点时间才能彻底完成交接。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云深。

重生回来他还没睡得一个整觉，之前是害怕，害怕自己找不到云深，现在是因为神经太兴奋。

他想他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自己真的提前三年把云深捡回来了这件事。

把手上这封邮件回复过去，alpha取下鼻梁上的眼镜，今晚第三次起身去隔壁卧室查看omega的情况。

云深不睡在他身边他总是放不下心，可惜现阶段他也不好直接提跟对方同床共枕的请求。

下午omega被碰到颈环时吃痛的眼神还在眼前，因此傅慎凇每隔一个小时，就到隔壁去看一眼。

然而这次进卧室时云深并没有好好睡在床上。

omega睡觉时缺乏安全感，床头一直开着盏小灯，整个人侧着蜷缩在床边一小块儿的地方，傅慎凇只要推门进去就能看到床边拱起的一小团。

但这次傅慎凇进门时，床上却没见到人，薄款的棉被掉了一半在地面。

“深深？”

心底倏地一紧。

alpha快步推进门，只见卧室内，配套的浴室里正亮着灯，omega压抑的喘息从门缝一丝丝往外泄出。

“云深！”

下一秒，浴室门被从外撞开。

刺眼的灯光下，只见穿着兔子睡衣的omega正低着头蹲在角落，双臂死死抱着自己的膝盖，指甲已经往小臂上抓出血痕，脚边倾倒的垃圾桶内躺着一支空了的注射器。

傅慎凇蹲下身抱住他时，云深明显还没缓过神，蹲在地上小声地、发着抖无意识呢喃：

“好冷……”

-

云深也没注意到alpha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副作用发作时，他浑身上下都好像被浸入冰水里冻过一般，四肢百骸都仿佛被冻得硬了，身体无法正常移动，连骨缝里也一阵又一阵窜起瘆人的寒意与痛感。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独自一人丢进了巨大的冰窖，无论外界再怎么温暖，omega此刻也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寒冷。

浑身发冷，骨缝刺疼……那种感觉太难捱，因此这都已经过去整整一年多，云深还是没能很好适应副作用带来的影响，每次一到副作用发作的时间整个人都会短暂陷入一种空白状态。

而这种只能任人宰割的状态，放在他生活的地方，可是一种很危险的情况。

“你做什么……？”

等云深反应过来门口有人时，傅慎凇已经蹲到他身前，试图把紧缩成团的他从地上抱起身。

然而omega的全身都太过僵硬，四肢冰凉，傅慎凇根本无法移动他的手，只能暂时就着这个姿势把云深整个人直接抱起身。

“带你去医院。”alpha沉声道。

“不去，别动我……”

云深有些说不出话，只能用虚弱的声音颤抖地重复这两个字。但这次傅慎凇不准备就这么将就他，他快要急疯了，没想到omega一会儿没让他看着就出了这种事。

“都说了不去……”云深也着急，声音在情绪激动后抖得更凶了。

生理性眼泪顺着通红的眼尾滑落，他像是难受得更厉害了，动作间隐隐有了要过度呼吸的趋势：

“副作用而已，我刚才、刚才打过药了……你不要这样抱我，好痛……”

“好好，我不动你了，对不起，不要紧张，慢一点呼吸。”

这下傅慎凇是真不敢再继续带人出门，听到云深喊疼，alpha立马把人抱到床上放下。

omega呼吸很急，肺部急促收缩，傅慎凇不得已一只手虚揽住omega后背，另一只手直接捂上对方口鼻帮着对方平复呼吸，才让omega不至于因为过度呼吸而碱中毒。

“好点了吗？”

屋里暖气已经开得够高，alpha拉过被子又盖到云深脚上，良久，才等到omega呼吸声逐渐变小，频率逐渐平复，放开轻捂在对方口鼻间的手。

但云深还是很冷，寒气是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脑袋因为渴望热源而紧紧靠在傅慎凇胸前，身上止不住打着细细的颤，活像冰原上受了惊的兔子，答话时的声音也低到几乎听不见：

“好一点了……我打了药，等会儿就好了，去医院也没用。”

更何况这种副作用对他的身体来说其实不算坏事。

信息素等级被非正常提高后，身体承受不住，就是会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正常自我修复，从而避免其他重要部位被影响。

还能自主修复，就说明身体内里并没出现太大问题。

就是修复过程有些偏长，在注射专用药剂后也需要二到三小时恢复，不做理会这个过程则会持续五小时甚至更久。

“这是正常现象的……”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对方解释这么多，云深耷拉着眼皮蜷缩在傅慎凇怀中，alpha身上的冷松香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力量，或者说只是单纯因为他现在难受着不太清醒。

总之等云深反应过来，他已经皱着眉，难以自制往对方怀里又拱了拱，也顾不上什么AO有别，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把自己放置妥当。

“嗯，我知道了。”

傅慎凇轻轻摸了摸omega汗湿的额头，往下又替对方揉揉关节，以免关节肌肉因为绷得太紧导致过度僵化。

对方知道了什么云深也不清楚，他这会儿意识不清，自己东一句西一句到底喃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当然，被alpha偷亲了一下头顶这件事就更不知道了。

床上是比浴室暖和不少，被蓬松的被子包裹住的感觉也比角落更让人安心。

后来云深渐渐不抖了，不过也没睡着，就这么闭眼窝在alpha怀中，等待身上副作用一点点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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