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站定的禅院直哉没有再攻击。
像利刃一样的薄纱，还有飘动起的衣角，也重新回到该有的位置，仿佛刚刚只是被风吹动了而已。
雪穗和禅院直哉两人谁也没说话，早春的冷风穿过廊道，穿过两人中间对峙的空地。
许久，雪穗叹息地开口：“我以为我们是盟友，直哉。”
禅院直哉眸光闪了闪。
但很快，他嗤了一声：“你在开什么玩笑？！就你家那群废物，也配当禅院的盟友？”
雪穗深深地看了禅院直哉两秒，面无表情的问：“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禅院直哉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真说出来，就代表他和雪穗从今天起彻底翻脸了。
可他真的要和雪穗翻脸吗？
不是的。
几个哥哥嘲笑他被个女人拿捏的声音，家里长辈提起斋藤家时轻蔑的口吻，爸爸说他太过在意她了……
黑色羽织袖口下，拳头不自觉攥紧。
见禅院直哉没说话，雪穗心里微松。
“直哉，看到你变得越来越强，我真的好高兴。这个月初，你打败了那几个一直暗中欺负你的兄长。我以为我们……”
我们什么？
禅院直哉想听下去。
可雪穗没有将后面的话出来，她只是悲伤的看着眼前长高了很多的少年，仿佛有什么东西一去不复返。
禅院直哉莫名的心虚又心慌。
“三年里，我们一起看书，一起训练体术，一起研究咒术，一起捉弄你那几个兄长……那些数不清的，像今天天气一样美好的日子里，我将编好的花环戴在你的头上，你扔给我的橘子真的很甜。”
回忆起过去，雪穗笑的梦幻又甜蜜：“直哉，这些开心的记忆我会一直记得。哪怕……你忘记了。”
提起过去，禅院直哉沉默。
那些时光……他怎么可能忘记？
可越来越多不好听的声音随时随地不知道从哪里就突然冒出来，让他非常不舒服。所有理不清的情绪最后通通变成烦躁。
眼见禅院直哉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有往恼怒方向发展，雪穗立刻见好就收，不再煽情。
“直哉，我说的我们一直只是我们。不是禅院，不是斋藤，不是两个家族，我不相信你听不懂。我真心认为，我们是可以彼此依靠的盟友。”
“你……好好想想吧，希望下次见面，我们依旧是盟友。”
说完，雪穗立刻闪身就撤。
她没有给禅院直哉回答她的机会，她也需要回去好好想想，如果禅院直哉真的变得和他那几个兄长一样，暂时远离禅院，去咒术高专似乎真的变成了更好的选择。
雪穗走了。
禅院直哉在原地发了会愣。
忽然，他握紧拳头，狠狠锤了下旁边的墙壁。
“轰隆”一声，墙塌了。
禅院家的仆人听到声音探头探脑，看到这一幕立刻撒丫子跑去找管家。
“直哉少爷把墙打塌了，需要人来修复！”
禅院直哉绷着脸快步离开。
他路过躯俱留队的训练场，路过炳的休息室。没有人和他打招呼，甚至有人看到他，立刻就快速远离。
他看到扇叔父的老婆板着脸训斥仆人，看到旁支的废物术师对着那个非术师女人满脸讨好，一脸蠢样的快速跑开。看到前几天被他狠揍了的某个兄长对他翻了个白眼，直接转了个方向。
“直哉少爷。”
几名侍女看到禅院直哉立刻低头，轻声打了声招呼，然后后退到墙边让路。
禅院直哉没有理会，他继续往前走。拐过拐角的时候，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啊！”
只见一名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和服少女差点撞到他，为了躲避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禅院直哉垂眸看着眼前摔的龇牙咧嘴的女孩，没有伸手。
“直哉少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少女自己站了起来，连连道歉。
禅院直哉懒得理会，他绕过人打算继续往前走。只听少女对他说：“直哉少爷，您似乎心情不太好？”
禅院直哉停下脚步，回头。
少女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微微倾身行了一礼，禅院直哉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从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几分斋藤雪穗的影子。
穿着粉樱和服，穿着打扮都和今日雪穗很像的女孩，行礼后抬头微笑：“我是上月旁支送过来服侍您的禅院青枝。直哉少爷，您要是有什么烦恼，可以和我说说呀。”
禅院直哉定定看了少女一会儿，点头，冷声：“你跟我来。”
——
禅院家在她走之后发生的事，雪穗并不知道。
她有更需要考虑的事。
回到斋藤家，雪穗接过长老递上来的月中报告。
“纸铺和茶屋的生意明显比去年同期好上一倍。”
脸上都是褶皱的斋藤家长老斋藤信介笑意满满的说。
这些和术师无关的产业，如今已经成为斋藤家收入的支柱。
雪穗对此并不意外，她翻阅报告：“以后还会继续增长的。丽子婶婶设计的花样都很漂亮，接下来继续保持，纸铺新品设计以后就都交给她了。还是那句话，不要太庄重，设计一些符合时下女孩子喜欢的可爱的花样。马上开学了，她们很需要漂亮的书皮，书签，信封信纸，还有各种礼品纸袋。至于茶屋……目前这些品类已经可以了，新品的话，多关注关注东京或者其他地方的流行品类。我们这家店不做传统菓子，跟上潮流很重要。对了，京都这两家店收入已经稳定，我们要在开学之前，尽快在东京落地相同的店。”
“东京？时间这么赶吗？”
雪穗点头：“嗯，我要去东京的咒术高专上学。尽快把店开起来我正好可以盯着。”
“代家主！这么大的事之前您怎么没说？！”斋藤长老惊慌。
雪穗合上报告：“信介爷爷，这是我今天决定的。”
她立起手掌阻止斋藤信介想要劝说的话，“这个决定我不会改。”
见对方明显因她这个决定变得不安，雪穗解释：“信介爷爷，斋藤家现在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斋藤家了。咒灵方面，英二堂兄带队这三年都没问题。自从投靠了禅院，总监部这三年分配过来的任务没有超出我们斋藤家能力范围的。假若有一天……等那一天到来再说。产业方面，京都的生意都走上了正轨。就算有问题，我从东京回来的也快。”
三年前，斋藤家出现了几乎快要倾灭的变故。
白发少年冷淡又桀骜的面容在斋藤雪穗的脑中闪过，她垂眸睫毛轻颤了好一会儿。
“信介爷爷，你还记得我哥哥怎么活下来的吗？”
雪穗突然问。
斋藤信介当然记得。
那时候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雪穗哥哥斋藤锯形的事，几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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