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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救命恩人

喧闹的街市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马车比寻常马车宽出一尺有余,两匹马拉车,四角包着黄铜錾花片,日头一照,金灿灿的晃人眼。

车上帷裳用的蜀锦料子,底下还缀了寸把长的米珠流苏,车子跑起来,流苏发出细碎的脆响,细腻婉约,在炎炎夏日的一片燥热中格外瞩目。

路边买糖糕的妇人被脆响吸引,以为是哪家小姐出门,侧头去看。

看清楚声音的来源后,妇人脸色大变。

这是一辆西水城人都认识的马车,属于西水城常家小儿子常云飞的马车。

“我天,孩他爹快回去,叫咱们闺女千万别出门!”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被妇人猛的一扯,差点撞到过路人,不耐的拂开妇人的手:“你干嘛……妈啊!”

最后两个字男人的声调陡然上升,又在紧要关头生生被他自己压下去,像是生怕引起谁的注意。

接下来,不用妇人催促,男人转身就跑,就像身后有狗在撵。

有人避如蛇蝎,亦有人心思浮动,脚步匆匆回家,叫自家女儿多出来走动。

马车行到之处,街上各处不时发出类似的骚动。

马车车厢中安静的落针可闻,车厢外的动静能听到个大概。

闻云熹带着顾承泽坐在马车最里面,距离常云飞最远的位置。

常云飞听着外面自己引起的骚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心情很好,唰啦一下打开扇子,横在胸前摇啊摇。

“闻姑娘可别听别人瞎说,我对我的女人很好的,锦衣华服供着,山珍海味养着,入我常家,你以后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闻云熹不搭理他,他也不恼,自顾自的摇着扇子,盯着闻云熹打量。

此前在当铺,当铺掌柜给闻云熹寻了新衣服、新首饰,一番折腾后已然换上了。

正如常云飞所料,闻云熹十分适合繁复的装扮。

边境的人常年日晒,肤色大都偏黄偏黑,闻云熹的肤色则不然,虽比不上南州水乡那边的姑娘那般白皙,可并不逊色多少。

整套镶嵌珍珠的银制钗环戴在她的头上,搭配上圆脸圆眼,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仿佛京城娇养着长大的贵家姑娘,丝毫不显得突兀。

配上她不高兴的神色,反而显出娇憨意味。

水蓝色衣裙层层叠叠穿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如一泓清泉,看着就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清爽。

长的是没他此前看上那姑娘好看,可看久了也别有一番滋味儿。

越看越满意,常云飞对摸着下巴,视线再三在她胸前和腰间停留,那眼神,跟癞蛤蟆的长舌头似的,所过之处都像是留下了粘液,直叫人恶心。

存在感极强的猥琐视线十分恶心。

闻云熹不安的挪动了一下位置,让自己更贴进顾承泽,然后接着宽大衣裙的掩护,在顾承泽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尖锐的疼痛刺激的顾承泽哭叫起来。

小孩尖锐的哭声打破了常云飞的下、流想象,他厌恶的看向顾承泽,恶声恶气威胁他:“闭嘴!再哭把你扔河里!”

感受到恐惧的小孩哭的更大声了。

闻云熹瞪了常云飞一眼:“你才闭嘴!”

在常云飞错愕的注视下,她抱起顾承泽,温柔的一下一下拍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常云飞没想到这种时候闻云熹居然还敢因为小崽子凶他,错愕一瞬后,他破天荒的没生气,就那么侧着头饶有兴趣的看她哄孩子。

有意思。

闻云熹有意思,但哄孩子没意思。

看了一会儿,常云飞合上扇子移开视线,倒是没不让闻云熹费功夫。

马车还在继续走,闻云熹抱着顾承泽装模作样哄着,还借着撩起帘子让顾承泽看外面的景色哄他的动作,观察他们现在走到什么位置。

确认常云飞的注意力确实不在自己这边后,闻云熹轻声对顾承泽道:“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跟紧我。”

顾承泽抽泣着,不安的看了她一眼,小手攥着闻云熹的一根指头。

使劲呼噜了一下顾承泽的脑袋,闻云熹抱着孩子,忽然软下嗓子,主动喊常云飞:“常公子~”

娇滴滴女声让常云飞提不起丝毫防备,他脸上挂着猥琐的笑,下意识扭头朝闻云熹看过去。

迎接他的是一只穿着水蓝色绣花鞋的小脚。

“去死吧你!”

鞋子在常云飞面前无限放大,重重落在他的面门上。

常云飞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重重的磕在什么地方,痛得他发出惨叫。

常家护卫骑着马在前面开道,听到动静立刻勒马掉头,只见马夫刚从马车上摔了下去,常云飞的胳膊从马车上垂下来。

闻云熹从车厢中钻出来,拿着头上拔下来一根簪子,狠狠在马屁股上划了一下。

马儿吃痛,嘶鸣一声,横冲直撞往前窜。

护卫看不清发生了什么,见马儿发狂,暗骂一句,赶紧策马去追。

吃痛发狂的马儿速度很快,护卫一时追不上,只能紧紧跟在后面。

马车剧烈的颠簸,顾承泽紧紧扯着闻云熹的裙子,被颠的东倒西歪,常云飞垂下去的胳膊不知道撞到哪儿了,发出咔嚓一声,眼见是断了。

闻云熹特地选在此处发难,是因为此处是路口,往前是常家,右拐就是城门口。

钟不悔在城门口!

她努力控制吃痛发癫的马匹,尽量不让它撞到道边的口中不断地呼喊:“救命!都快让开,都让开!”

喊得太用力,她的声音都喊劈了,顾承泽见状跟着一起喊。

“都让开!救命啊!”

……

“……不知道又有哪个好人家姑娘要倒霉了……”

杨胜刚要收回视线,就见那边忽起一阵骚乱,常云飞的马车忽然发癫,调转马头朝着城门口这边来了!

“拒马桩!快!”

杨胜反应很快,扬声呼喊,指挥在场的弟兄们迅速将拒马桩摆好。

钟不悔刚要去帮忙摆拒马桩,耳朵动了动,猛的转头去看疾驰而来的马车。

这个声音……是闻云熹和顾承泽!

……

“都快让开!”闻云熹满头大汗,拽着缰绳的手已经勒出血,鲜红的血液将缰绳染红。

常家护卫已经策马追上来了,他手上提着刀,狠狠瞪了闻云熹,若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现在就想一刀砍了闻云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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