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安静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魏子名戳了戳何秋声的后背，在个人终端的共享屏幕上打字。

是的，太安静了。洞穴里的雾气没有外面那么浓，虽然还是限制了人的视线，但是看清十米内的路还是没问题的。一路走了十多分钟，除了偶尔窜出来的几个零散的虫族被解决掉了之外，队伍没遇到任何多余的阻拦。

何秋声的脚步微微一凝。

她抬头看向队伍最前方，用个人终端敲消息：“马燔？”

马燔的回复很快到了：“路线正常，目前我们一直在按照左手原则前行，没有原地兜圈。”

根据规则第七条里所说的，“部分等级较高的该类虫族会模仿人类的发声模式”，所有人的个人终端都开启了共享模式并互相连接。这种状态和蓝牙连接有点像，信息比正常的通讯更及时，但超过一定距离就会断开。

路线图被传到每个人的个人终端里，钟醒愚敲了敲手背，“之”字形的红色路线出现在他眼前，外行看来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好吧，这一桌也没有真正专业的内行。

钟醒愚举起手，指腹抹过空气，红色的光把指尖也映成红色。他看不懂，但直觉总在脑内作祟说着这里那里不对劲，眉心一点一点拧起来。

“注意前面，”秦时月的消息忽然传到每个人的终端里，她在队伍最前面抬起眸，黑色的眼睛沉默得像一潭深渊，“声音比之前更沉，应该是更大型的。”

章鹤朝身后招了招手，指挥随即发送到达：“马燔退后，再检查一遍路线。小何到前面来，一羽注意后面。”

马燔退到队伍中间，轻轻地把诸葛墨和钟醒愚勾到自己旁边，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个人前方，把个人终端调成共享模式，示意两人来看自己的批注。说是看看，但看向诸葛墨的眼神分明带着期待。

诸葛墨只是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慢悠悠地敲字：“你知道的，我一般不在低等级「规则」里用太多力气……而且今天还有新人。”

马燔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在批注旁边写道：“……这意味着您已经有所发现了？”

诸葛墨笑而不答，但钟醒愚总觉得自己从他嘴角的弧度里看出了几分促狭。

……还真是恶趣味啊。

钟醒愚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抬头去看马燔打出来的虚拟屏幕，红色的是已经走过的路线，黑色的是在每一个拐角处扫描出来的岔路口。整个017的范围用不同深度的灰色圈了起来，目前来看他们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连洞穴的第三层深度都没到，更别说完成规则里写的任务目标了。

马燔用带着鼓励的眼神看他，无声地示意他说点什么。

钟醒愚：“……”你明明看上去比我年纪更小吧……为什么会用这种师长的眼神专注地注视我啊喂？！

他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忽视掉身份矛盾带来的诡异感，把注意力集中在路线图上，在一旁批注道：“左手原则……但似乎并不是贴合洞穴内部结构的路线。是否有待考量？”

一片寂静。

随后诸葛墨在他的字下面写道：“果然，医生的字都是超前的艺术形式。”

钟醒愚：“……”就算我的字难看也不能这样揶揄我吧？我不要面子的吗？

诸葛墨不语，只是一味地笑，像只得意洋洋的狐狸。

马燔又叹气，这次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看上去有几分宠溺和纵容。

像是没招了。

钟醒愚：“……”好气哦。不能开口说话真的很憋屈。

他放弃了手写批注，转而点开打字界面，开始敲键盘：“路线和洞穴内部结构的贴合程度似乎有些低？”

马燔微微皱起眉，垂下眼帘仔细地看着虚拟屏幕，摇摇头：“在合理误差范围内。”

钟醒愚沉默着没回答。他的直觉告诉他肯定有哪里不对，却又因为专业知识不充足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难免有些焦躁不安。

前方又传来沉重的爬行声，和刚才的虫族来的声音没什么差距，细密的足在地面上快速挪移的声音和翅膀嗡嗡摩擦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又是如此安静的环境，想听不见都难。

章鹤和秦时月几乎同时举起镭射枪，机器运作发射激光的声音被淹没在虫子尖锐的鸣叫声中。有了经验的众人及时捂住了耳朵——马燔的小tips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在本能方面。

这次的虫多了一些，大概有十来只，不过还是很好解决，毕竟规则里都把它们的弱点写得一清二楚了，要是再看不懂估计得先去测测智商了。

墨绿色的酸液飞溅过来，钟醒愚一时躲闪不及，有几滴落在手臂上，不过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绝了皮肤和空气，浓酸在腐蚀中发出“滋啦”声，似乎有细微的白烟飘了出来，好在个人终端并没有发出警告，应该还没有到损毁的地步。

钟醒愚甩甩手臂，把手上的酸液甩掉，何秋声从旁边递了支弱酸试液过来，晃晃瓶子示意他冲一下。

透明的液体顺着手臂流下，冲刷掉防护服上不详的绿色。钟醒愚吐出胸口郁结的浊气，强烈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总觉得前方的迷雾里藏着无数双同样绿幽幽的眼睛，正在恶毒又欢快地揣测着这群不速之客能活多久。

——恐惧，强烈的恐惧。钟醒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遭受威胁，按住腹部压下不合时宜的呕吐欲，一时分不清是厌恶还是恐慌带来的恶心。

病历本因为被反复翻阅而变得陈旧柔软。

我拒绝死亡，至少现在是的，他想。

于是他把病历本更紧地夹在手臂之间，高度紧绷的神经捕捉到了细微的声音——又或者是灵性直觉的警示，总之他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飞速地接近，尽管现在并没有人对此做出了任何反应。

而且……他只犹豫了一瞬间那是不是错觉，那声音就更加快速更加疯狂地逼近了。“沙沙”，像是无数细细的脚在地面上飞速爬动的声音，混着和之前一样的嗡鸣声，让人头皮发麻地磨着人的耳膜，可路线扫描的极限距离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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