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琼音说出口的话惊得两人措不及防，戚杳熙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终于将这句话说出口，南宫琼音像是解了心头大恨一样，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很多。

戚杳熙：“你们……”

南宫琼音伸出手，她的手莹白细腻，一看就是平日里被养的极好。她将散开的发丝轻轻柔柔勾到耳后。

她娇俏一笑：“我和她？没什么仇的，况且。”她眼珠一转，目光直直锁定戚杳熙。

“跟裴旻镜有婚约的人是我，等我入主了罗刹殿，她长孙易烟不过是服侍在我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戚杳熙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千山国帝姬，脾气确是不同于常人的怪异。

戚杳熙想起来什么，干巴巴开口：“我以为你不喜欢这个地方，只是迫不得已才来到这里。”

南宫琼音索性不再装下去了，她开始毫不避讳地展示身为千山国帝姬，从出生起就被千娇万宠刻在骨子里的的天真傲慢与残忍。

她无所谓地说：“我早就受够了千山国的日子，被人处处管束，我什么也干不了。跟我来的那群人只不过是我父王派来保护我的，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死了便死了，那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一番扭曲畸形的话从南宫琼音嘴里说出来，使她的面容都被带上了些许狰狞。

戚杳熙不喜欢她这样说，她沉默听着，没有开口。

南宫琼音像是终于说累了，她安静下来，也不管其他二人的反应如何。半晌后，她没头没尾地补充了句：“他们欠我的。”

说完这句话后，她手腕翻转，一把锋利精致的小刀出现在南宫琼音的掌心。聊了有一会后，她才终于回应戚杳熙来时的请求：“跟你聊天我很高兴。”

虽然全程基本都是南宫琼音在说，戚杳熙偶尔回应她一两句。戚杳熙不知道这位帝姬为什么表现出很满意的态度，可能她只是需要一位倾听她说话的人，至于那人的回应，压根不在这位帝姬的考虑范围里。

南宫琼音下手果断，丝毫不减犹豫。她用小刀在额心划了一小下，一滴鲜血自她眉心飘出，缓缓落在戚杳熙面前。她说话算话，答应了戚杳熙的，就不会出尔反尔。

“喏，你要的神女泪。”哪怕是划了一小口，她的表情也没有半分变化。

戚杳熙听到她的话，这才伸出双手去，小心翼翼地将这滴血捧到掌心。

“我一直以为，”戚杳熙抬起头看她，语气带上了些微的惊讶：“它会是一滴泪。”

南宫琼音没去管眉间划出的细小伤口，她说：“起的名字好听罢了，谁能想到它会是一滴血呢。”

“不就跟这观音城一样？”她继续开口，声音染上了笑意，分不清是嘲讽还是什么：“取的是神仙名，干的是恶鬼事。”

戚杳熙将神女泪细致地收好，她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白烛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南宫琼音才想起来还有这个东西，她进入四象谷，自始至要的东西就不是白烛，裴旻镜也一样，他们要的，一直都是……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很大度地说：“给你了。”

戚杳熙再次向她道谢，她看着南宫琼音淡下去的脸色，适时地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养伤。”

器灵已经跑到了门口，待在这里从头到尾都让他感到如坐针毡，南宫琼音给他的感觉仿若是披着柔弱外皮的恶鬼一样，虽然这样说她很不礼貌，但器灵就是对她喜欢不起来。

南宫琼音没有回她，只是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戚杳熙走到门口，推开门就要出去的时候，她没有回头，少女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十足的温柔和善解人意：“你可要一定小心呀，万鬼之窟可不是空有名头的，你出去后可一定要提防暗处的恶鬼，我还等着在大婚之日能再见到你呢。”

门被关上，隔绝了南宫琼音冰冷刺骨的视线。

*

戚杳熙带着器灵很轻易地就走出了罗刹殿，一出去，她才发现罗刹殿外面都是冰天雪地，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几片雪花停在了她的睫毛上。

她感觉不到冷，虽然神力被封，可神体不会收到任何凡间环境变化的影响。

器灵像是终于缓过神来，他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殿下。”

戚杳熙在雪中朝他笑笑：“很不好受吧？”

“嗯，”器灵有些闷闷的：“她是我第一个见过如此怪异的人。”

戚杳熙想了想，说：“我也没想到，她前后变化的差距会如此之大，但我感觉不到她的攻击性，或者说还没来得及。”

“就像是，”戚杳熙注视着眼前纷纷扬扬的雪，有些怅然：“雪一样。”落在手中带着刺骨的寒冷，可终究会化成一滩水，留不下任何冷意。

雪已经堆积了有一尺厚，天地白茫茫一片。器灵踩在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感到很新奇，走来走去，给殿外的雪上都留下了脚印。

戚杳熙带着他离开这里，两人已经拿到了神女泪，接下来只需要点燃白烛，离开碎片就可以了。

不管怎么说，这里始终不怎么安全，他们还是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

南宫琼音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边有心情地挨个品尝房间桌案上的糕点。她不需要进食，只是摆放在碟子里的糕点长得实在是太过小巧精致，她忍不住就想多尝几个。

门被打开，长孙易烟又出现在她面前：“跟来。”

南宫琼音脸上轻松的神情消失，她不动声色地与长孙易烟对视，坐在原地没动。

说完话后，长孙易烟就没去看她了，只静静地立在门口等着。

南宫琼音心思电转，反应过来什么，她站起身拍拍手，越过长孙易烟走出去。

“带路吧？”她回头冲长孙易烟笑笑，眸子里的傲慢得意显而易见。

长孙易烟睨了她一眼，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远去。

将南宫琼音带到地方后，长孙易烟站在门口，体贴地关上门。

南宫琼音眉头皱起，她嘴唇紧紧抿着，不情不愿地走进去。

听到有人来，坐在高处的男人眼睛睁开，漫不经心的视线扫向她。

裴旻镜看到她面上的神情，不掩饰嘲讽：“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南宫琼音似是不解，她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郁闷：“什么？”

裴旻镜哼笑一声，没说话。

南宫琼音紧紧地盯着他，自顾自开口：“你把他们都怎么样了！你杀了谁？”

裴旻镜：“你有病？”

南宫琼音：“……”

她脸上紧张的神情消失，无奈怂了怂肩：“好吧，真是拿你没脾气。”

“东西呢？”裴旻镜不理会她的话。

南宫琼音将散发着白色光芒的莲花扔给他：“喏，给你。”

莲花在半空中被托住，送至裴旻镜眼前，他垂下眼睫，细细地打量着。

南宫琼音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翘起腿，环视了整个大殿，最后饶有兴致的视线落在裴旻镜的脸上。

“你这里还挺不错的，”她衷心夸赞：“比千山国要好得多。”

裴旻镜将莲花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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