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瑾瑜从怀里掏出个钱袋,拆开系绳,往路边草丛里一丢。
原本干净的钱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一下沾满了尘土,里面的银钱也散落了一地。
阿翀的手已握到了环首刀上,正要上前一步,贺扬却制止了他,将他向后一拉。
贺扬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厉瑾瑜,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兽,一旦笼子打开,那面前之人,必定会被撕咬成碎片。
阿翀和贺扬两人一前一后站着,两道视线齐齐地钉在厉瑾瑜的身上。
“瞪着我干什么?要钱你们就去捡啊,难不成还要我亲手奉上?”厉瑾瑜还真被他们看得有些发毛,转头对随从又吆喝道,“还愣着干嘛,打道回府!”
阿翀紧握着拳头:“贺扬!这家伙如此羞辱我们,为何刚才不让我动手?”
贺扬半蹲在草里,一言不发,只低头捡拾着地上的碎银子。
阿翀怒道:“你平时的嚣张劲呢?如此窝囊,还谈什么带着我们报仇雪恨?”
贺扬依旧不发一语,阿翀实在受不了了:“你做什么不说话?”一脚踢飞地上的碎银子,“别再捡了!”
贺扬站起身来,“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到了阿翀的脸上:“你有本事了?不要吃饭了?叫叫叫!就知道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得罪天筠门就是找死!”
阿翀道:“死就死!总比当狗要强吧?!”
阿翀和阿翾的本事都是贺扬教的,若不是贺扬捡了他们,他们兄妹两说不定早饿死了。阿翾拉着哥哥的胳膊,低声道:“哥哥,别说了……”
贺扬将钱袋收进怀里:“狗?要是当狗就能报仇,我现在就当。可惜,这事儿没这么容易!”
贺扬面上很是平静,可阿翾却觉得此时的他比往日那个骂骂咧咧的他更加令人不安。
贺扬抬起头看着兄妹二人:“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我拜托你们认清现实!”
他顿了顿道:“知道我为什么叫贺扬吗?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能将贺家发扬光大。
“可是即便我再聪明,再努力,再有修行的天赋又如何呢?就是至亲我也救不了!在这套世界运行的机制之下,我也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阿翀不说话了。
“天筠门!于你我有血海深仇,我难道不恨吗?”贺扬的眼里布满血丝,“可是我们若要报仇,就必得先接近他们,取得他们得信任!”
牛小花碰到阿翀阿翾时,他们曾经扮做两个小乞丐,当初他们哭着诉说的身世其实不假。
他们的父亲在附属于天筠门的一个小门派里做事。那年,当地出了个厉害的大邪祟,天筠门出手相助,他们的父亲也跟去了。邪祟除了,人却没能回来。不久后,母亲也病倒了,后来才发现是染了邪祟,也死了。那个门派没有安置死去门人的后代,反而不顾两个失怙失恃孩子的死活,将他们赶了出去。
而贺扬呢,也有着同样悲惨的身世。
贺家是个依附于天筠门的修真家族,几代人都为天筠门做事。贺扬天资聪颖,未满五岁就被选入天筠门中。然而,家乡危难,邪祟横行,贺扬请求天筠门出手,天筠门却因当地出不起高昂的费用而拒绝相助。其他门派更是不敢插手天筠门的事。最终贺家满门覆灭,家乡被屠,整个镇子就只剩下了贺扬一人。
更可笑的是,如今贺扬未曾更名改姓,可天筠门上下竟无一人记得曾有过他这么个人。
阿翀道:“那难道我们就白白受这份窝囊气吗?”
阿翾道:“哥哥,算了吧,以后我们别再接这种活儿了吧……说实话,我觉得苍穹派的崔行简大哥是个好人。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阿翀听了阿翾的话,怒道:“我的傻妹妹,你要我告诉你多少遍?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好不好?!算我求求你!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分得清吗?”
阿翾知道哥哥在气头上,不敢吱声。
阿翀又道:“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是什么样吗?”
阿翾道:“我不知道……”
阿翀道:“让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他们看起来就和好人一样,甚至比好人还像好人!他们披着好人的皮囊,却在背地里做尽恶事!所以,我求求你我的好妹妹!不要再说什么谁谁谁是好人了!想想我们惨死的爹娘!”
三人在这里理论了好一会儿,最后以小妹阿翾的妥协作为收场。
正当三人准备离开之时。
一个身影却匆匆向三人走来。
三人不知来人是敌是友,立刻戒备起来。
谁知来人却十分客气地道:“三位仙友请留步,还请跟我来。”
——
这一场围攻将云顶山上烧得面目全非。
牛小花等一众弟子将伤患送至竹舍,这才发现,竹舍也已被烧了个精光。众人没有法子,只得另寻一处空地,将伤患暂时安置。
左昇按照姚宏吩咐去往梅舍取药,梅舍却也烧得只剩下个空架子,左昇翻找半天,才从废墟瓦砾之中找到些许丹药。然而却是伤患多,丹药少。
“这!啥啥啥都被烧光了,还怎么救人?!”
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团怒火,一团对天筠门的怒火。
“这个天杀的天筠门,仗着有些势力就这么欺负到人头上了吗?这和打家劫舍的土匪有什么两样?”
“土匪?他们明显是冲着灭门来的!”
“他们干的坏事早已经罄竹难书了吧?迟早要自取灭亡。”
“只可惜,还有那么多人认不清他们的面目,甘愿做他们的走狗!”
“不过,他们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咱们掌门仙师的本事大家也看见了,我想,掌门仙师一定会给大家出了这口气的!”
张智明查看了周遭情形,整座云顶山上,除了他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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