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普通的羊皮靴要二百文，靴底薄不说，防水还一般，最好是买牛皮靴或是鹿皮靴。
质量好点的牛皮靴要五百文，鹿皮靴更不要提了，没有一两半买不到。
四人至少要每人两双牛皮靴倒换着穿吧，这就去了四两银。
姜瑶叹口气，明日再买点牛肉吧，做牛肉条让于老板带去康平卖，阿贵去苏木原时也带些过去。
她心里揣着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落雨的声音，睡得更沉了。
第二日起床时，外面的雨还在下。
土窑是建在毡包外面，这样的天气，做不了面包，也烤不了金铤酥和牛肉条。
姜瑶干脆让杨柳叫了隔壁妇人过来一起做衣服。
先是给四人量了尺寸，姜瑶拿出笔墨一一记下，因着有妇人在，阿贵有些不自在，索性拿了蓑衣和斗笠出去。
“昨日在苏木原打听了羊皮、狼皮的价钱，倒不如直接在牧区跟牧民收划算，我去找人问问。”
随着阿贵离开，桑娘也自在了许多。
桑娘是住在姜瑶隔壁的妇人，她的女儿叫大丫。
她拿了一方自己绣的帕子过来，姜瑶看了一下，配色不错，走线工整，针脚细密，给他们做衣服，这水平足够了，定下一套衣服六十文的工钱。
姜瑶让她和杨柳在另一张桌子上剪裁布料，自己则坐在桌前，写写画画，要把昨晚想到的需要买、需要准备的物品都记录下来，以免忘记。
哲哥带着大丫在她跟前玩，哲哥教她背《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姜瑶听着大丫软糯稚嫩的小奶音，眉眼间漾开一抹盈盈的笑意，连目光都变得柔软起来。
哲哥还拉过她的小手，在她手上比划“人”字怎么写。
姜瑶的笑意僵在脸上！
老天啊！她穿过来这么久，竟然没想起来过问哲哥的功课！
好心虚！用了人家的身子，受了人家的情，人家最在意的亲弟弟都没照顾好！
姜瑶对于这个认知真的难以接受，也没有理由和借口去推脱，毕竟原身在父亲教导下也读了几年书，教弟弟背书识字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盘算着再买些笔墨，每日教他一首诗，再让他练一个时辰的字。
今年银钱不凑手，明年必须把哲哥送到私塾去读书！！！
“哲哥，好久没检查过你的字了，过来写几个字看看，是不是退步了。”
毡包内气氛融洽，毡包外雨声滴滴答答。
阿贵要去找那日苏大叔，他跟一起做工的牧民打听过，这老头硝制皮毛的手艺是一绝，羊皮就从他那儿买就好了。
阿贵在那日苏的毡包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心满意足地从毡包里走了，临走前不忘回身冲里面喊：“说好了哦，等明日天晴了，我过来送银子。”
那日苏背着手站在毡包门口没好气地回道：“赶紧走吧！”
这小子口舌太伶俐了，一张上好的绵羊皮一百二十文让他磨掉了十文，羊羔皮磨掉了二十文，狼皮更是七钱银子就买了。
阿贵喜滋滋往家走，他刚才摸了那小羊皮，毛软绒密，给小娘子拿来做件袍子御寒正好。
还未到家就见河下游有人在撒网捞鱼，他脚步顺势一转就往下游走去。
漠北人的饮食跟中原相差很多，许多菜这边也买不到，小娘子估摸还不习惯，每日吃得不多，人看着瘦了不少。
如果姜瑶能听到阿贵的心声，她一定会大声反驳：每日吃得不多，还不是因为一日三餐要吃药，一碗药下去，肚子都喝饱了。
而且杨柳知道喝牛乳对身体好，每日都盯着她喝一碗，她现在的身子已经比刚穿来那会好很多了，脸颊上也长了点肉。
没办法，这世间有一种瘦叫奶哥哥觉得你瘦。
阿贵的娘亲卢妈妈是姜瑶的奶娘。
当年卢妈妈的女儿刚出生，还没满月，一场发热就没了。姜母瞧她可怜，并不嫌她身上晦气，便请她做了姜瑶的奶娘。
卢妈妈一腔慈母心肠全用在了姜瑶身上，常与年幼的阿贵讲妹妹今日可以坐了，可以爬了。
那时他还能经常见到妹妹，软软的一团，嫩乎乎的小手抓住他的一根手指就不放，甜甜的小梨涡，甜得他心都跟着化了。
他答应过娘，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
空中毛毛雨细细飘洒着，青草吸饱了水汽，绿得沉润，踩上去湿乎乎的，水珠顺着草叶往下淌，沾得裤脚湿漉漉的。
几个汉子穿着蓑衣站在浅水中，裤管高高挽起，正合力收网，渔网刚露出水面，里头的鱼便噼里啪啦蹦起来，水珠四下飞溅。
阿贵走过来，岸边放着的几个水桶有几个已经装满了鱼，他朝河里的汉子招呼道：“呦，今儿鱼不少！卖不卖？”
“卖！”其中一个汉子从河里走上来。
两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阿贵给了三十五文，买下一桶，“这桶先借我提回去，很快就给你送回来。我家就在前头，顺着河往上走便能瞧见。”
他回去的时候桑娘还在，他找到自家的桶，把鱼倒出来，又出门给人家还桶去了。
桑娘估摸了下时间，姜娘子家应是要做午食了，姜娘子家家和别家不同，一向是吃三餐的，礼貌地提出告辞。
姜瑶叫杨柳用草绳串了条鱼拿给她，“这个你拿回去添道菜。”
桑娘不好意思，连连推辞，大丫已经在这吃了好些点心，她帮着缝衣也是有工钱拿的，再不好白要人家的鱼。
杨柳硬是塞给她，“拿回去，沾点荤腥，也给孩子补补。”
等杨柳送走桑娘，就见姜瑶冲她甜甜一笑，“你腌制的长豆菹可以吃了吧？”
杨柳数着日子算了算，“已经七八天了，可以吃了。”
“那咱们吃酸辣鱼吧！”
“阿姐，什么是酸辣鱼？好吃么？”哲哥放下笔好奇地问。
“好吃，就用长豆菹和鱼一起炖，加上茱萸、川椒，又麻又辣。”
漠北人多吃面食和肉，白米在草原上是稀罕物，杨柳难得奢侈一回，蒸了满满一锅的大米，配鱼而食。
茱萸的味道没有辣椒辣，哲哥刚好能接受，这酸长豆腌得酸气冲鼻，酸脆可口，鱼肉炖得一抿就化，酸酸辣辣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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