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问得很细致。
太细致了，让裴书宁产生许多想法。
可是一想到俩人现在的身份，这些想法就被一个接一个地按下去。
——你不说，那我也不说。
她的眼睛不老实地朝边月的脸上瞥了一下，再收回来，低头戳了戳饭：“当然有咯。”
边月问：“谁？”
裴书宁说：“不好说。”
边月蹙眉：“不好说？”
居然还能得到这种答案？
裴书宁气定神闲：“就怕我把人家当朋友，人家不把我当朋友。”
她说完，缓缓抬眸，小心地看向对面的边月。
只见边月皱起眉头，启唇：“谁这么不识抬举？”
裴书宁心里：你。
裴书宁脸上：“哎，不说这个，吃饭吃饭。”
“裴书宁，”边月忽然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没有啊。”
“看着我的眼睛。”
裴书宁就张大眼睛去瞧。
四目相对，五秒之后，边月才安心地点了一下头。
“没有就好，”边月说，“要是受了欺负，记得告诉我。”
——这也是视察的一环吧？她工作好认真哦。
裴书宁一边想着，一边点头：“好的，您放心，我一定协助您打击职场不正风气！”
“……”
边月：“在职场外受了欺负也要告诉我，我帮你撑腰。”
“啊？”
裴书宁受宠若惊，傻傻地眨着眼睛。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我们没关系吗？”
晚风招摇而过，吹起碎发，拂过脸颊，微微发凉。
边月伸手，拉过裴书宁那边的窗，挡去一半的夜风。
裴书宁骤然清醒。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期盼相识的怦然。
边月在夜风之中安静地凝望裴书宁。
良久之后，她开口，将问题推了回去：“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
这怎么还能由我决定呢？
裴书宁蹙眉：“……又是我说了算啊？”
边月弯了弯唇角：“嗯，你说了算。”
裴书宁：“……”
边月目不转睛，安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裴书宁也安静了一会儿。
片刻后，她缓缓启唇——
“我当皇帝。”
“然后？”
“你来给我打工。”
“？”
“赚来的钱全部给我，一分都不准剩！”
周扒皮来了。
边月先是一愣，后是一笑。
“行，”边月说，“明天来交接工作，你来当裴总，我给你当助理。”
“不了不了，”裴书宁连忙笑着说，“当裴总好忙的，还是算了，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
边月点了点头：“那好吧，只能我去你们部门给你打下手了——从明天开始。”
裴书宁：“？”
裴书宁震撼道：“陛下，我非得死吗？！”
边月笑得更开心了：“当然，陛下一言，驷马难追。”
“你不是昏君吗？昏君可以反悔的。”
“哦？承认把我当昏君了？”
“……在这等着我呢！”
“是啊，”边月双手环胸，笑得十足漂亮，“我一直在等你呢。”
裴书宁：“……”
昏君还有美色，实在不得了！
她红着耳朵，低下眼，匆匆扒拉白米饭：“吃饭吃饭，等会儿凉了，那我不白做了！”
边月说好，听话地拿起筷子。
气氛一下安静许多，只偶尔听见风声与叶声。
不知过了多久，裴书宁才重新听见边月的声音：“裴书宁，我以后还能和你一起吃饭吗？”
裴书宁抬起头。
她们目光交汇。
边月说：“就像现在这样。”
——就像现在这样的关系。
夜风之中，裴书宁轻轻开口：“可以啊。
“但是你要给我打下手，不能让我一个人做饭。”
她看见边月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变成今夜璀璨的新月。
“这是我该做的，买菜我也陪着你，”边月说，“洗碗，收拾屋子，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说得情真意切，万万分真挚。
裴书宁耳尖莫名发烫。
她又低下头去，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口菜，边吃边指着菜，含糊不清地催促边月：“好吃，快吃！”
边月笑着伸手，将她手边的饮料推近几分，温声道：“慢点吃。”
接着便提起筷子，跟着她吃菜。
裴书宁捧着碗，瞧一眼她，再看向桌上的菜，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们好像正在重新成为朋友。
窗外星色盈盈，她们就着今夜的风，吃下重逢之后的第一顿晚饭。
……
边月一连两天都在裴书宁家里蹭饭。
为了感谢裴书宁，她不仅给裴书宁打下手，还会帮对方收拾东西、丢垃圾。
裴书宁也不跟她客气。
她付出了劳动，边月也付出一点怎么了？
而且，边月看起来也不想让她客气的样子。
周日下午，边月拎着垃圾袋，走到裴书宁家门口，打开门。
看到有人帮自己扔垃圾，裴书宁眼睛都笑弯了，站在后面热情摆手：“边总拜拜！”
边总说：“嗯，拜拜。”
再回过头来看她：“工作日也自己做饭？”
“那就要看心情了。”
“嗯？”
“其实我周末做饭也看心情。”
“那这两天是心情好呢，还是被迫心情好呢？”
裴书宁两手背在身后，扬起下巴：“那当然是真的心情好。”
边月确认道：“真的？”
“真的。”
裴书宁看着边月的眼睛。
“我是不会在下班时间还捧着老板的，因为我的休息也很宝贵。”
边月眼露赞许，又道：“是吗？我怎么感觉你捧了我好几回了？”
裴书宁笑眯眯的：“总得给边总点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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