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排除观察疏漏带来的误判，姜阑将这衣柜从头到尾重新查验了一遍。

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锁住柜门、将人困在柜内无法脱身的痕迹。

那么母亲究竟是在柜子里演戏，还是真的被困其中无法离开？

姜阑皱了皱眉。

【或许你知道，有一些人就是会主动把自己关在一个东西里面，然后……她们就很难再出来了。】

【有时你甚至分不清她们到底是想出来却出不来，还是主动将自己困在里面，不是吗？】

一行突兀的提示浮现在视野中，姜阑猛地抬眼望向身前的柜子。

【围城。】

两个字定格在柜子正中央，仿佛是为这件家具赋予的名字。

姜阑继续抬眼扫视整间屋子，天花板、地板、四周的墙面……

【围城。】

【围城。】

【围城。】

【围城。】【围城。】【围城。】【围城。】【围城。】【围城。】【围城。】【围城。】【围城。】

视野里的文字如同程序宕机一般，接连不断地弹出，最终铺满了姜阑眼前全部的空间。

姜阑感觉自己的头痛又发作了。

“可以了。”

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眼前的文字就像是听得懂她说的话一样，又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此时此刻，她正面对着房间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没有落锁，只是虚掩着，留出一道漆黑的缝隙，就像是在无声地引诱她向内探查。

姜阑心中已有猜测，但既然还有未探测的空间，她决定还是要去看一下。

于是她走上前，推开了那扇门。

卧室里的光透过门缝照射进卫生间，姜阑首先看到的是比她稍微矮一些的洗手台。

洗手台上有一面看上去已经有些陈旧的镜子，上边布满了灰尘，还有一些褐色的污渍。

姜阑望向镜面，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违和感。

片刻之后，她意识到了什么。

镜子里面倒映出了她背后的那扇门，还有她的床、她的书桌，甚至还有那衣柜的一角。

但是……没有姜阑。

镜子里面，没有姜阑的脸。

仔细看去，镜子里的房间和她肉眼看到的房间确实不太一样。

姜阑转头看向自己的房间，那些看上去很少女心的布置，在镜子里都不存在。

镜子里的房间更像是一间标准的客房，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她对照着肉眼看到的房间和镜中的空间，很快发现了几处不对。

比如墙上那幅画，镜子里不存在对应的相框，那面墙壁上也没有钉挂相框留下的痕迹。

还有那个钱包——衣柜在镜子里露出的那一角恰好就是钱包的位置，但在镜子里它也不存在。

凭姜阑有限的认知，不管是文学记述还是各类科普读物，镜子都是分辨虚实的重要媒介。

倘若这面镜子本身没有异常，那么她眼前看见的钱包、相框，乃至她自身，或许都并非是存在于这个空间里的实体。

她又在卫生间里面上上下下搜索了一遍，除了四处可见的一些星星点点的、像是血迹一般的残留之外，她没有再发现其他的东西。

接着，她尝试着用自己的手摸了一下面前的镜子。

很遗憾，她的手确实碰到了这面冰凉的镜子，不存在身体可以穿越到另一个空间之类的设定。

看来这面镜子应该确实就只是一面镜子，不是什么任意门之类的。

既然这个媒介可以利用，姜阑不愿就此放过，她把心中存疑的几件物品逐一挪到镜前验证了一番。

于是，接下来她就看到了明明没有长脚，却自己漂浮到镜子面前的日记本、一堆四处飞来飞去的课本，还有确实完全不存在的钱币。

看到纸币的时候，她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她原本还想着就算那个包不存在，里边的钱总该是真实存在的呢，没想到钱竟然也是假的。

想顺手拿点小钱的梦想就这么破碎了。

在此期间，她又想起之前透过相框玻璃反光看到过自己的脸。

她特意将相框取下来又看了一遍，依旧能够在玻璃上看见自身的反光。

她又不死心地把相框放到了镜子前，依旧没有发现镜子里面出现相框。

或许是负负得正吧。

她想着，不存在的物品能够映照出同样不存在的物品，但真实的东西就不可能再映出虚假的她了。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她还有一个非常好奇的事情。

如果这些东西是假的，那妈妈呢？

按照之前自己的推断，妈妈应该是鬼，也就是已经死了并且不存在的东西。

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妈妈还没进来，但她决定制造一些意外来主动检测一下妈妈到底能不能被这个镜子照出来。

于是姜阑主动走到了书桌面前，轻轻地推了一下那个柜子。

“啪嗒”

钱包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下一刻，房间里的灯光再次熄灭。

一两秒过后，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妈妈颤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了姜阑耳中：

“小……小晚，是你吗？”

话音未落，母亲推开了姜阑卧室的房门。

姜阑此时此刻正站在卫生间的旁边，找好了一个角度，全神贯注地看着镜子。

母亲走进房间，又向前走了两步。

她赫然发现镜子之中竟然映出了自己母亲的身影。

姜阑一怔，心底生出疑问。

母亲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结果，和她此前所有猜想截然相反。

一开始，她以为妈妈死了，自己活着。

但刚刚的那些事情告诉她，自己很有可能是一个死人。

而现在的情景则告诉她，她一开始的猜测和现实完全是相反的：

她自己是死人，而她妈妈反倒是个活人。

但……平心而论，这个房间之中更像鬼的那个是谁，不用多说了吧……

就在姜阑暗自腹诽的时候，妈妈的目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看向了姜阑旁边的位置。

姜阑很快就意识到，母亲注视的目标，是她刻意敞开的卫生间门。

她心中警铃大作，正以为自己的妈妈又会像前几次一样，因为一些东西的变化而开始发疯并掐死自己的时候，妈妈却像一阵风一样掠过她的身边，关上了那扇门。

“你这孩子，”

她的嘴里念叨着，“卫生间的门又不记得关。”

“你这晚上要是睡觉了之后着凉了怎么办？”

姜阑：……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又从自己身边掠过的妈妈，忽然有一个猜测冒了出来。

有没有这种可能，妈妈其实也看不见自己？

姜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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