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所期待的中秋宴,终于来了。
一大早,林府便忙开了花。陈赛儿更是一早穿了新衣便来杜海珠这里坐坐。每逢佳节之时,像她们二人这样的处境也就越发显得孤单凄凉。
等到了晚上,二人便一起赶去宴会地点。设宴所在地,是在一处敞廊。在敞廊下摆上好几桌酒菜,家里一众人坐在一起,抬头便可看见月亮。
杜海珠和陈赛儿来得刚刚好,向长辈们行礼问好后便就着安排坐到一起。幸好宴会实在是繁忙,这会儿也没人注意到自己。
今晚,老太太也久违的参加了宴会。她一来,做媳妇们的大太太和二太太跟在后面忙个不停,唯有那孙姨娘乐得清闲,在自顾自的吃席。
陈赛儿见了,小声对杜海珠说:“孙姨娘还是这样,不过也没人敢说她。”
杜海珠点了点头,对孙姨娘的名头。她也是早有耳闻的,这孙姨娘本是大太太带过来的陪嫁丫鬟,也不知怎么的让大老爷看上,翻身做了妾室。从那以后,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是主子。
据说她最会撒泼打野,又颇受大老爷疼爱,这林家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敢说她。至于二房那边,本来与大房就存在竞争关系,巴不得这孙姨娘越闹越好。
这样的人,又蠢又坏,还是少沾染比较好。不过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利用。
“杜姑娘,距离上几次的意外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了,你怎么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孙姨娘用手帕擦着头上的汗珠,“这要是以后嫁了人,哪家婆婆敢叫你伺候?”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自己不照顾婆婆,反倒说起她这个外人来了。杜海珠心里不满,但是面上还是怯怯的回着:“孙姨娘真是折煞我了,我身世低微,如今能在林府住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哪里还能想着什么嫁人呢?”
这话一说出来,堵死了孙姨娘的嘴巴。她支吾半天也没冒出一句话,倒是主席上的老太太笑着开口了。
“小姑娘家的,何必说话这样丧气?杜姑娘,我老人家心疼你。私自为你相看了两门人家。这第一家,是寒门出身的周秀才家。这公子长得一表人才,今年刚中举,前途无量。就是家里穷了点,带着一个老母亲。不过你去了,肯定是当家主母,说一不二的。”
“至于这第二家。是王府,王府往上数三代,都是豪门世家。不过可惜一点就是,你去了只能做一个妾室。不过像他这样的人家的妾室,也是贵不可言。总而言之,你去了就是享福的。”
老太太的话一说完,席上的众女眷都窃窃私语起来,没想到老太太竟会为一个孤女考虑如此周到,为她的婚配如此上心。
若是前世的杜海珠,叫她嫁人她也就认了。可是今生杜海珠可不想嫁人。嫁人有什么好?嫁给那周公子,一生都要忙碌在生儿育女的琐事上。说好听点是个当家主母,说难听点便是他家老妈子。
嫁给徐公子,有钱有势又如何?身为妾室,命运又在他人手里攥着。只怕是没那个福分去享受。
杜海珠还没开口回应,另一桌的林景琦却先开口了。
他端起酒杯,向着席上的老太太敬了一杯,“老太太,孙儿也有一句话要说。今儿中秋佳节,我们应当尽兴赏宴。老太太突然说这些,怕是会吓到杜妹妹,这些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这话说得非常漂亮,表面上是一个兄长为妹妹解围。暗地里却在向她杜海珠威胁:你既然和我有私情,也别想着嫁人离开!
大太太坐在一旁,目光扫过林景琦和杜海珠二人,面色顿时黑了下来。
杜海珠只觉得恶心,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说为我好。原来就是这个好法?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起身离席,对着老太太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多谢老太太记挂,老太太大恩,海珠无以回报!”
老太太一愣,“你答应了?”
“老太太为海珠的婚事操碎了心,海珠哪里敢挑剔?”杜海珠仰起脸,眼里透出胆怯,“只是我顶着林府恩人的名义出嫁,总归要关系到林府的脸面。这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不如等过了节后再来商议。反正都是好人家,但凭老太太做主。”
一席话说得众人心服口服,老太太摆摆手道:“到底是个聪明孩子,那么节后再说吧。”
“多谢祖母。”杜海珠起身回座,刻意避开了林景琦探究的目光。
回到座上,陈赛儿问道:“杜姐姐,没事吗?”
“没事,你放心。”杜海珠轻轻拍了拍陈赛儿的手。
一直到宴席结束,月亮都没有出现。许是因为天上云太多太厚的缘故。众人也觉得乏了,纷纷回去休息了。
陈赛儿拉着杜海珠正准备走,老太太那边托了松芝过来传话,说是叫陈赛儿今晚留在老太太处休息。二人便就此分别。
因为只有杜海珠住的地方偏。刚开始还有人随行,渐渐地人越来越少,到最后,竟只有她一人了。
黑漆漆的夜里,只有她手上的一盏灯亮着。
有点吓人。
她不自觉的加快了步子,只要穿过了那个拐角,就离屋子近了。
刚转过回廊的拐角,突然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拽进了花丛后的死角。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石壁,林景琦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他身上还带着宴席上的酒气,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寒意。
“杜海珠,你刚才在席上,为什么要同意?”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低沉得可怕,“你是不是忘了,你到底是谁的人?”
谁的人?她杜海珠可不是一件商品,谁想要就是谁的。想到这里,她的右手摸到了随身携带的小刀,就在这里将他捅死就好了。
可是不行,如果这样做,自己也未必逃得掉。
想到这里,她仰起脸,娇滴滴的说道:“林大哥……你弄疼我了。”接着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老太太都那样说了,我能怎么办?我若在席上直接拒了,恐怕有人会起疑心,到时候查起来,给我们之间的事情查出来了,那该怎么办呢?”
林景琦没有回答。
杜海珠看在眼里,声音更委屈了:“我拖着节后相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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