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观若倒不是对苏令遇摆弄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时间有限，她不能在这边耽搁太久。
清理工作也还没开始做，她当着苏令遇的面打开化骨散，准备开始兑水。
按理来说苏令遇回来了，这项工作就该由他自己接手，但他好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元观若只好拿着药罐子，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晃一晃，以作暗示。
苏令遇如愿被她手中的药罐吸引了目光，脸上的兴奋慢慢冷却下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终于想起他曾经交代给她的事。
“罐子拿过来，我看看。”他拦住正要打水的元观若。
药罐被移交到苏令遇手里，他打开检查了一下余量，还剩不到三分之一。元观若在旁边不声不响地立着，眼风在他的脸和罐子之间扫来扫去。
“用掉这么多足够了，今后不用再撒。”
这句话有如天籁，意味着元观若交出了令领导满意的答卷，加班生涯可以宣告结束。
工作量是减负了，但她琢磨，户外跑是个好习惯，就算以后不再来西院，也可以另外寻条没人走的清净小道，没事跑一跑，动动筋骨。伯府大得很，根本不愁没有锻炼空间。
否则天天窝在大少爷院里砍柴搓衣，迟早腰椎间盘突出，下了班也一点乐子没有，又不像现代有手机电脑可以玩。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没有偷懒。”苏令遇将药罐放下，左手叉腰，右手拍拍元观若的脑袋，郑重其事地宣布道:“决定了！我要奖励你。”
嗯？她有些惊讶，毕竟对苏令遇的期待值很低，根本没想过会有这种意外之喜。
看着他在身上翻翻找找，元观若克制着没把脑袋凑过去看，心中却不能免俗地升起一丝期待。这熊孩子好歹也是个富二代，肯定不缺钱。会不会随手掏出几枚金瓜子金叶子什么的？再不济也该是把碎银。
然而苏令遇从衣襟夹层中摸出一枚铜板。
“……”这么抠的？
好吧。她暗叹一口气，很快调整好心态，苍蝇腿再小也是肉，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元观若伸出手准备去接，但苏令遇并没有把铜板递到她手里。指尖一弹，铜板就像飞镖那样疾射出去，钉在树干上。
她仍保持着掌心伸出的尴尬姿势，目光跟着铜板飞到树上，呆愣两秒，不解地看回来，“……二少爷？”
“去把它拿回来。”
就送个铜板还耍这么多花样，搞得像在玩扔飞盘一样。她按下心头不爽，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白他一眼，走到树干边。
这才看见铜板大半都没入树干中，只剩窄窄一道圆边露在外面。她悚然，用锤子砸都不一定能砸这么深吧，明明刚才看他甩出去也没用多大的力道。
试着往外拔，根本没有发力点，手指捏上去直打滑。
莫非苏令遇不是想送她铜板，而是要送她一个下马威？她回头看向他，用沉默的态度告诉对方，要取回这枚铜板，她无能为力。
“你用劲的方式不对，看我。”
苏令遇走过来，像是要给她打个样，动作刻意放得很慢。纤细的指骨夹住木缝里那薄薄的物件，手腕一抖，便轻而易举将铜板拔出。
“不能只靠手指发力。”他说，“要带动你的腕部，小臂。”
说这话时，铜板在他掌心翻飞旋转，拇指一推，那轻巧的薄片就立在食指测沿上，转了半圈，滑到无名指根，一挑，又转到中指背面，再被他抛到空中，一把攥住。
元观若沉思，他的手指看起来很听他的话，如此灵活的手法去表演魔术或许会有天赋。
“不过就算发力正确，你也不一定能拔得出，因为没有内力。你这个年纪开始习武，稍微晚了点，但若付出超出旁人十倍百倍的努力，也不是没……喂，你有没有在听？”
元观若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在听啊。”
“重复一遍我刚才的话。”
“呃，你有没有在听？”
“再上一句。”
“……”她努力回想，摘出一些在记忆中尚未消退的关键字眼，“没有内力。”
“谁没有内力。”
“我。”
“说完整。”
“……我没有内力。”
好可怕，好像在苏令遇身上看到了班主任的影子，她不由自主就跟着他的话术走，紧张得差点冷汗流下来。
“对，你没有内力。”
苏令遇隔空打出一掌，几丈之外，屋檐下挂着的风铎像是被拍扁那样瞬间爆开，碎成几瓣，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但你可以练。”
他偏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要吗？”
元观若呆呆看着碎了一地的风铎残片，意识到苏令遇是在给她选择。
原来他的奖励并不是那枚铜板。
不得不承认他这话问得很有诱惑力，她觉得自己应该谨慎斟酌答案。
即使她没有武功，也知道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她不可能花一下午就掌握别人十几年才学会的东西。
所以这一定会是长线作战，就算她答应，苏令遇也可能过了新鲜劲就不教了，主动权毕竟掌握在他手里。
“说话。”苏令遇出声催促，看样子是不准备给她考虑时间。
“要！”嘴巴比头脑更先行动，她铿锵有力地给出回答。
即使担心苏令遇并不会是一个好老师，又或者有什么隐藏代价等着她，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此时不得不抛下诸多顾虑，坚定表明自己的立场。
苏令遇看起来不意外，冲着她勾勾手，“来，我摸摸你的骨头。”
不知道摸骨头和学武功之间有什么关联，但元观若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
“低头。”
她低下脑袋，这人伸手在她后脑勺按了按，接着向下摸到后颈处，掐着那一小块皮肉往上提，手法跟拎狗一样，反复几次，又松开。
痛是不痛，就是感觉怪怪的，好像命门被把握在别人手里，她控制不住地想躲开。
苏令遇的手指继续向下，探入衣领，顺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下滑。虽然与她皮肤之间还隔了一层里衣，但这衣料轻薄无比，形同无物，她几乎能感知到他指节的形状。
“你哆嗦什么？”
“二少爷，你手有点冰。”
“……忍着。”
“哦。”
很快，那种冰凉的触感消失了，少年的掌心变得温热，贴在脊背上像个暖宝宝。元观若顿时舒服很多，微微弓着的腰背不自觉舒展开。
终于，这道流程结束。苏令遇收回手，下了结论：
“算不上根骨奇佳，胜在骨细而韧，可以偏重学习巧劲类的功法，走以柔克刚的路子。”
短短几句话，就确定下来教学方针。
“事先说好，我不会围着你转，也不会一直监督你习武。我只负责领你进门，剩下的靠你自己琢磨，自己练习。”
“明白。”元观若点头如捣蒜，本来也没指望享受多么贴心的教学待遇，只要别故意教错东西坑她就好。
不过，就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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