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寝屋时，空气中仍残存着一股扰乱心神的香气，叫人无端生闷。

四下静谧，脑中却不自觉地浮想起了那抹春色，沈谌暗自轻叹，随即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走到窗棂前打开窗，透了口气。

许是因听见了动静，阿窈慢吞吞从床帐后钻出了颗脑袋，张望着轻声唤道：“大人？”

男人脊背一僵，只觉仿佛生出了幻听一般，一转头，便发现了女子还未离去的事实。

眼皮莫名飞跳，见她仍裹着自己的被衾，望来的眼眸里尽是懵懂无辜，一时间，沈谌有些语塞：“你……”

他当真想知道她究竟是不是故意为之。

“你怎的还不走。”

语声平静无波，阿窈却从中听出了几分不耐烦的意味，温吞言道：“走…我是要走的。”

话音刚落，阿窈就对上了那满是探究的眼，怕男人不信，她又补充道：“大人，我当真会走的，就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向您讨件东西……”

声落之际，空气静止一瞬。

沈谌一言不发，盯了眼前的女子半晌，心想：先前母亲还夸她心思纯净，如今看来，倒是心思外露，十分的贪得无厌。

赖着他的榻不走，还敢张口讨要东西，此女好生猖狂。

“说。”

见人冷声冷语的，阿窈哪里敢再搭腔，快速垂下眼帘，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怯怯指了指不远处木架上的东西。

男人任她比划，又随着那截圆巧的指尖移去了目光。

看到架子上的那抹深色，沈谌瞬时明白了那番比划的意思，她想要的，原是他的大氅。

看来，她也不算太不知羞。

沈谌早已将对方视为了一个心机颇深的女子，若非在书房亲眼目睹过那抹狡黠之色，或许他还会以为自己错怪了人，可惜不是。

罢了，不过一件衣裳，给她便是。

正欲抬步之际，沈谌忽想起他母亲的执意行事，心想：她今日从他这道门跨出去，明日便会传进他母亲耳朵里，与其防着日日生出今日这般事端，倒不如先糊弄过去。

“不必了。”

见男人一顿，说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阿窈眨了眨眼，问道：“大人，您说什么？”

“我说，你不必离开了。”

“今夜就留在此处。”

话落良久，阿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前催她走的是他，这才眨眼功夫，他他他…竟突然变卦，让自己留下来？！

见男人面上一派沉静，没有一丝玩笑之意，阿窈仍是不可思议，再次开口确认道：“大人…您方才那话，没在说笑吧？”

等待答话间，阿窈看见了男人向她投来的眼神，那眸里似在说：本大人像是在同你说笑？

阿窈缩了缩脖，躲开了那道视线。

从前听嬷嬷说，女子只有嫁人了才能同男子共榻而寝，她又不嫁他，怎么能跟他睡一屋呢……

少女在心底腹诽，全然不知自己将不情愿的心思写在脸上。

沈谌瞧见后，没好气地唏了一声，随即说道：“若没记错，是你在母亲面前说要好生报答我的？这会儿便圆不了那谎了？”

什么圆不圆谎的…她又没撒谎，那些感激之言都是真真的！

阿窈有些恼，一时没收住气，便拿话抵了回去：“你才撒谎，我一贯最讲信用，说了要报答你的恩情那就是要！不就是同你一块儿睡觉吗，我睡还不行嘛。”

话声振振有词，最后一句却听得沈谌眉心直跳，心道：她在胡言乱语什么，那般话岂是一个清白女子该说的。

“你住口。”

这些话叫旁人听见，还以为他在如何逼迫良家女子委身于他，就是再不济，他沈谌也不会使那些下作手段去祸害人。

只是那话太过歧义，沈谌身为男子，一时间竟犯起忸怩来：“我何时说让你同我…睡了。”

阿窈方被训得止了声，待听见男人的话后，像是没了记性，反问道：“那大人您那话是什么意思，是您说的让我留下来。”

告诉她，他堂堂大理寺卿，被逼无奈之下，利用一个小姑娘去糊弄长辈？

他自不可能告诉她实情。

沈谌敛下声色，语气平淡无波：“我年岁已大，却还不曾婚配，母亲为此甚是忧虑，因此需要你，来替我定一定她的心。”

饶是知晓了原因，阿窈也不太明白一些事：“大人为何要我来，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怎么有本事安定老夫人的心……”

若还有人选…不，根本不会有这般假设可言。

沈谌直言道：“因你入了母亲的眼，因你已入了我的房，因你想报我之恩，所以，必须是你。”

“也无需要你做些难事，你只需在我身旁当个侍婢。”

这话倒给阿窈心头下了一剂镇定，当丫鬟？

这不是正好如了她的意！

先前在老夫人跟前，她就是这样提议的，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她们给她换上了这样的衣裳……

吃一堑长一智，阿窈先前吃了闷亏，眼下必是要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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