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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燕归来

“好,好,从此以后我们都是‘燕’的成员。”

段旭川连连点头,看他的动作又是要跪下,闻安忙把他拦住,他跪不跪帝姬无所谓,只是闻安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假太子,担待不起如此大礼。

“帝姬,时间不早了。”

闻安忽然想起,自己下了值,如果没有回直房,时间久了,保不齐南宫烨会起疑心,毕竟自己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行事还是需要小心谨慎一些。

还有谢瑞珠也是,那个紫藤,谁知道她是人是鬼的。

谢瑞珠也恋恋不舍的起身,她也担心自己若是消失太久,会不会引起怀疑,于是快速送别南乾的百姓们,和闻安一同离开。

临走前,她还不忘嘱咐段旭川,目前的最重要的事并不是回到南乾,而是先在北齐站稳脚跟,假意忠于他们,打消他们心中的疑虑。只有北齐人彻底放松警惕,才有机会找到他们的弱点,达成最终目的。

再此之前,谢瑞珠宁愿百姓们背叛,也不希望他们受伤害。

谢瑞珠和闻安走在宫道上,谢瑞珠昂着头颅,像一只高傲的天鹅,闻安毕恭毕敬地跟在她的身后,二人保持着几尺的距离。

北齐的深秋,只有午间可以看到些许朦胧的阳光,比如现在,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阳光正好从谢瑞珠的前额和脖颈处划过,闻安觉得她梳这个发型其实挺好看的,显得精神。

“你干嘛还跟着我?”

谢瑞珠记得方才闻安才说过,他要回直房,免得南宫烨怀疑。

“侧妃,微臣是皇上特地安排来保护您的侍卫,当然得跟着您了。”

闻安的回答滴水不漏,在宫中人多眼杂,他一直十分谨慎,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他已经想好,若是南宫烨回头问自己下值去做什么,他就直接回答侧妃要到处走走,散散心,他跟着保护侧妃去了。

谢瑞珠不喜欢侧妃这个身份,但闻安这样叫,她不好说什么,只能回头瞪了他一眼,以发泄自己的怒气。

“今日你和他说得事情,有什么主意吗?”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一段僻静的夹道,见四下无人,闻安小步上前,凑近谢瑞珠问。谢瑞珠知道他说得是方才在那个密室里,承诺南乾百姓,要带他们回去的事。

现在谢瑞珠也在烦恼,见闻安问了,索性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回答在闻安的意料之中,这些日子,谢瑞珠应付萧璟等人已耗尽所有精力,见到他们也是突然发生的,她应该没有成型的主意,只是听到乡音,一时上头就承诺了。

“我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闻安低着头,声音有些无奈。

“先好好活着再说吧。”

他觉得今日谢瑞珠说得最有道理,最容易实现的一句话,就是让大家先想办法好好活着,只有把自己安定好了,才有空间谈后面的路。现在萧璟还在战胜南乾的兴头上,一天一个主意,人心惶惶的,谁有功夫想这些事?

“不行,闻安,不行!”

谢瑞珠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她半转过身,长眉微蹙,虽然努力压低声音,但闻安还是听出她语气中掩饰不了的急切。

“说真的,现在我们都自身难保,还怎么想办法带他们离开,为南乾报仇?”

“南乾是一个庞大的国家,根基深厚,没那么容易就被抹掉,可是帝姬,你有没有想过,北齐也是一样的?北齐从蛮荒之地崛起,也有它自己的根基,也有愿意效忠它的臣民,我们现在这些人,对抗北齐,无异于蚍蜉撼树。”

闻安摊开手说,虽然他没什么文化,不懂治国方略,也不懂兵法战争,只是因为长得像谢恒而在这里扮演太子的躯壳,可是他明白如何察言观色,如何苟活。

谢瑞珠愣在原地,久久都没有说话,风吹着她的发髻,有些碎发已经散开,飘在空中。

闻安觉得自己说话重了些,谢瑞珠有这些想法,也是出于对帝姬对百姓的责任,他是不该全盘否定,最起码,他们应该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应该一起想办法。

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谢瑞珠却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低,闻安却听出了不容置喙的坚定和破釜沉舟的执着。

“我知道很难,但我必须这么做。”

她偏过头,看了闻安一眼,又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在宫道的尽头处,一根枯枝从弯弯曲曲的,延伸到宫外。

闻安有些恍惚,眼前的谢瑞珠,是这里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她知道自己不是谢恒,所以肩上担责任的,只有她一个人。

他有些于心不忍,他们虽天差地别,但他们共享过秘密,在北齐,理应共同分担。

“你想怎么做,我帮你。”

闻安原本低垂着的脑袋忽然抬起,猝不及防地对上谢瑞珠的眼睛,两个人的目光都异常坚定,这一瞬间,他们共享的秘密又多了一个。

谢瑞珠却被闻安问住,茫然的摇摇头,她双手抬起,捂住面庞,痛苦地蹲下身。

“闻安,我,我不知道。”

她直呼了闻安的大名,声音还带着哭腔。谢瑞珠此时已经完全被巨大的压力冲垮,她认为自己身为帝姬,就理应要成为南乾遗民的精神领袖,她不可以脆弱,不可以无助,因为她是南乾人的精神支柱。

南乾可以兵败,但心里的弦不能断,精神不可垮!

闻安见状,赶紧环顾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应该也不会有人路过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谢瑞珠,轻拍两下她的肩,又迅速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她身后几尺远的位置上。

“侧妃,你得先跟皇上搞好关系,就像我需要和南宫将军搞好关系是一样的。”

闻安这句话,听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他是在和谢瑞珠讲自己的主意。

他有个不成型的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但在现在一切都山重水复的情境下,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二人现在一个伴驾皇上,一个跟着大将军当差,如若他们搏得信任,说不定能拿到一些北齐的内幕消息。

说完自己幼稚的想法,他就自觉地垂下头,等待谢瑞珠的驳斥。

谁知她竟若有所思。

“也只能这样了。”

良久,她终于轻叹一声,说道。

二人又继续一前一后,向上阳宫走去,一路无话。

到了宫门口,在谢瑞珠即将走进寝殿,二人要分别时,闻安还是叫住了她。

“侧妃,皇上喜饮酒,兴致来了,让他多喝些也无妨。”

他尽自己所能,希望谢瑞珠不要被萧璟为难,现在他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就是假意迎合,把他灌醉,人睡着了就老实了。

谢瑞珠点点头,正想进去,忽然听到耳边传来鸟儿翅膀的抖动声。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北齐是蛮荒偏僻地,又是冬日,除了来来往往的宫人,毫无生命的气息,怎可能会有鸟儿?

抬头环顾四周,果然什么都没看见,可她又听得真切。

此时,闻安也抬起头,表情有些不可置信,显而易见,他也听到了声音。

“闻安,你听到了吗?是鸟儿的声音!”

“我,我听到了!”

二人继续寻找着,天空中忽然出现一个小黑点,又从一个变成两个,离二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们这才看清楚。

“是燕子,它们跟来了!”

谢瑞珠难掩激动的心情,伸手抱住闻安的脖子,闻安也和她靠在一起,为了让谢瑞珠抱得舒服些,他屈着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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