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飞白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雷歆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确实很像中蛊，你们见过荣温的对象了吧？”
荣温就是酒吧里抓的那个男人，他也有对象，不止一个，而是三个。
三个对象都传讯过，但是三个都不愿意告他，反而想保释他，哪怕告诉她们荣温不是一脚踏两船，而是一屁股坐了三条船……
她们的态度居然出奇地一致，都原谅他，还哭着喊着求治安局放了荣温。
那么恋爱脑的女生闻飞白没少见，但是一次见三个还是挺少见的。
“他对象刘玲就很像中了蛊，我之前见过两次，吃饭的时候刘玲全程服务，饭都喂进荣温嘴里，而且出门喝酒还会带着解酒汤。”雷歆表情一言难尽，她当时见到就很吃惊了，只是一直忍着没发作。
那会还在想物以类聚，裴信鸿会不会也是这样，以后要她服务？如果是这样她绝对不谈。
她问裴信鸿，荣温和刘玲谁先追求谁？刘玲长得很好看，家里条件也不错，荣温就一般般了，也就身高能看。
裴信鸿说是荣温主动追求的。
雷歆更难以接受了。
“闻队长，你不觉得真的很像被下了蛊吗？”雷歆把荣温和刘玲相处的细节一一列举出来。
闻飞白咋舌，是真没见过那么恋爱脑的女人啊！而且还是三个。
马友侪眼睛都亮了，“雷小姐，我也觉得荣温下蛊了，你不知道，他有三个对象啊！其他两个都和刘玲一样。”他悔恨地拍着桌子，越说越激动：“多好的女孩子啊，居然碰上这样的人渣。”
闻飞白踹了他一脚，他才收了口，嘟囔着回到座位上不敢吱声。
“雷小姐，是不是下蛊这事我们会调查，你再补录一份笔录就可以走了。”闻飞白正色道，指了指办公室，“我们是红旗下生长的新青年，要相信科学。”
别在大庭广众下说这些，他不想被领导找他谈话。
雷歆只能疑惑又着急地去补录笔录。
马友侪摸了摸头又靠过来低声问：“队长，为什么不查查有没有中蛊啊？”
闻飞白瞥他一眼，“怎么查？你会？还是你能说动上头给你找个大师查？你觉得会信吗？”他抬抬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要是敢说出来，下个月就被分配到青山区临时分点了。”
青山精神病院分点。
上次到钟家办案死了一个人还是按照意外定案的，但谁不知道里面有问题啊！
就连钟家的态度都比较含糊，上头都是人精，看了监控都猜到不是科学范围的事故，但这事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马友侪讪讪点头，立刻溜回座位继续看资料。
闻飞白叹了一声，两只脚搭在桌子上刷手机，转了转椅子，直直地看着手机上姜至的朋友圈。
雷歆心里装着事，迅速补了笔录就离开了，她要赶紧和姜至联系，这事不能拖了。
荣温的女朋友们绝对有问题，说不定就是被下蛊了，那裴信鸿不会不知道的。
说不定她身上也被下蛊了，只是不严重而已，不然当初姜至为什么这样看她？
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结果姜至没空…在处理别的债权单，如果要她上门收钱得等明天。
她只能满心疑惑不安地回幻梦水晶店，连直播都没什么兴致，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杯子思考自己是撞邪了还是被下蛊了。
想了一个多小时，越想心越慌，打开手机开始搜索：思虑太多，睡眠不好，经常做梦是撞邪了吗？
被下蛊是什么感觉？
怎么判断自己撞邪了？
搜索到好几个贴子，众说纷纭，最多人点赞的评论是撞邪会睡眠不好，失眠，做噩梦，经常浑身发冷发抖，严重的还会倒霉……
底下有很多同样遭遇的人都在附和，雷歆一直往下看。
睡眠不好她有啊！现在习惯熬夜了，没个两三点她都不放下手机，睡眠自然不好了。
做梦的话，似乎她从小就爱做梦，以前看过中医说是她身体问题，调理调理就好了，结果吃了一个多月的中药都没好。
至于倒霉，她碰到裴信鸿应该算她倒霉吧。
直到回家躺在沙发上她都没找出个准确答案，累得沉沉睡去。
沙发是仿真皮，不是很软，睡久了有些不舒服，雷歆揉了揉自己的腰。
客厅周围一片昏暗，巨大的落地窗倒映着昏黄的夕阳连着天边的一片红，大自然多么伟大，伟大到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意识到自己多么渺小。
以前这时候，家里应该在做饭了，放学归家的路上都是饭菜香和家人呼喊的声音，而现在，仿佛整片天地都只剩下自己。
雷歆落寞地垂眸，突然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一张薄毯，厨房的灯亮着，炒菜的油和水相碰发出滋滋声。
谁来她家了？助理吗？
她赤着脚跳下来往厨房跑，而厨房里的人听到声音也握着锅铲出来，沉稳又温润的声音随之响起：“歆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饿了吧？饭菜很快就好了。”
雷歆霎时停了脚步，愣愣地看着对方，怎么会是他？
厨房门口，一个系着绿色围裙的高大男子一手握着锅铲一手指着沙发旁边的鞋，嗓音温柔：“怎么那么着急？鞋都不穿，快把鞋穿上，不然生理期很难受的。”
“等会就开饭了。”
雷歆愣愣地点头，机械地回沙发旁穿上拖鞋。
他不是结婚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离婚了？
还是说这是个梦？
应该不是吧？她记得自己从店里回来就睡在沙发上了，直到刚刚醒来。
男人把饭菜端上桌，察觉到她似乎很不对劲，擦了擦手走过来，热切温和的目光落在雷歆身上。
高大的影子笼罩住她的，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她面前，双手被对方大手牢牢握住，脑袋被揉了揉，熟悉的感觉从回忆中跳出来……
她没忍住，低头问：“你一直都在？”
“嗯，我一直都在，你今天怎么了？从店里回来就很不对劲。”男人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酥酥麻麻的感官影响了整个身体，她感觉自己身体有些发软，但还是强撑着问：“那我今天去干嘛了？”
“你说你去找姜经理啊，你忘了？结果没约上，去了治安局。”
嗯，对上了，她今天的行程就是这样。
难道这都不是梦？
男人牵着她的手走到餐桌旁让她坐下，“都是你爱吃的菜，我今天发工资了，所以多做一个菜。”
“晚上看电影？喝点小酒。”
“嗯，都听你的。”雷歆听到自己说。
“你今天怎么那么好说话？不犟了？”男人心情也很好，一直给她夹菜，自己都顾不上吃。
夜色渐深，两人依偎在一起，雷歆靠在他怀里深深闻了一下，清新的柠檬香味，是她一直用的洗衣液味道。
温热的呼吸在她头顶，两人紧握的手被电影的光照着，清晰又暧昧，雷歆幸福地眯了眯眼，身体被人紧紧搂着，“不好看吗？要不要换一个电影？”
“不用，挺好看的。”
“你爱我还是他～是不是真的他有比我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雷歆拿出来一看，是姜至。
“你为谁在挣扎～你爱我还是他～”雷歆被声音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昏暗的客厅空空荡荡，没有饭菜的香味，也没有炒菜的声音，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和洒落阳台的昏黄，落寞到让人心慌。
手机铃声一直在响，莫名地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她抓起手机，发现是姜至的电话，刚要接听时对面挂了。
原来……是梦吗？
怎么会有那么真实的梦呢？有触感，有声音，有温度。
雷歆跳下沙发，鞋都没来得及穿便跑向厨房。
没有，没有那道身影，厨房冷锅冷灶，她低垂着脑袋看到自己光着脚，也没有人提醒她穿鞋子，更没有人摸她的脑袋。
直到最后一点残阳消失在天边，她才转身把自己埋在沙发上，“小爱同学，开灯！”
“小爱同学！开灯。”
灯光骤然亮起，照亮了整个客厅，可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太过安静了，她打开投影仪，选电影，正好看到梦里的那个电影，毫不犹豫地选了这个。
电影的声音从空荡的客厅响起，她慢慢慢慢地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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