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3月11日，穆澄重生第六天，距离深海大地震还有85天，晴。

穆澄天不亮就醒了，第一时间去看气温。

和昨天一样，气温维持在了零上。小区里的行人穿不住羽绒服，纷纷换上了大衣。城市供暖系统适应气温及时作出了调整，家里的地暖摸起来是温的。

秩序井然的公共服务给这一点点异常天气兜了底，明显能感觉到社交平台上昨天那种井喷式的讨论和恐慌缓解了很多。

但是埋下了不安的种子，下一次天气异常或者新的状况，还会如此宁静吗？

不会的，安宁正在离平凡的生活远去。

现在是凌晨五点，太早了，天色还是漆黑的，穆澄摸到穆女士卧室去准备喊她起来，囤粮囤蔬菜是一定要穆女士出手的，单靠穆澄这个末世前五谷不分末世后也分辨不出好坏的选手，恐怕买来的食材会让穆女士气晕过去。

穆女士居然也已经醒了，正背对着她蹲在床边的地毯上埋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

穆女士听见动静回头，黑眼圈比眼睛大，满脸都写着高兴：“英镑半夜吐了。”说着往旁边挪了半步露出地毯上那一滩深色的痕迹。

吐的是毛球，已经被穆女士清理掉了，但地毯还是脏了一小块，这么小一块肯定不能直接洗整张地毯，于是穆女士就苦哈哈地蹲在地上拿洗洁精干刷地毯。吐毛球是猫咪正常的生理现象，英镑两三个月才吐一次，此刻他倒是精神抖擞，严肃端正地趴在一边，监督人类干活。

穆女士没好气地把英镑放倒：“小麻烦精。”

小麻烦精本咪不为所动，被推倒就原地躺倒摊开肚皮，惬意地甩着尾巴尖，生活的压力是丝毫不吃。

穆澄趁机揉一把小肚皮，蹲下来跟穆女士一起收拾地毯。

两个人收拾起来很快，地暖的温度几乎是十几分钟就把潮气烘干了。收拾完要重新铺在床边，穆澄拦住穆女士：“收空间里吧。”

穆女士迟疑了一下。

她懂穆澄的意思，末世来临，这个家住不了多久了，不仅仅是地毯，以后家里这些装饰灯、玩偶抱枕、工艺摆件全都没有用了。地毯高低还能垫个脚或者应急保温，再不济还能拿来烧掉，所以收进空间里，那些精致昂贵的装饰品干脆连收拾起来的价值都没有，也没有必要再花力气去归置。

穆女士只是有点舍不得。

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母女俩亲手布置的，每一盏灯的颜色都经过了精心挑选，看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仿佛就回到了两人在家具城逛悠，或者对着网购平台货比三家，有商有量满怀期待地布置新家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日子宁静而快乐，如果不是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日子还会这么过下去。

收起地毯，舍弃精致却无用的装饰品，离开温馨舒适的这套房子，穆女士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离开原本宁静平凡的生活。

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穆女士叹出一口气，环顾四周，飞快地拎起沙发上那只丑丑的绿色抱枕收进空间里，一边小声嘟囔：“这个留作纪念。”

好像再慢一步抱枕就会被穆澄冷面无情地丢掉一样。

那不是初中的时候自己做的抱枕吗？穆澄憋着笑，到底也没拦穆女士。没有经历过末世的穆女士已经做得很棒了，换成别人来，面对全然也不会有穆女士这么冷静理智又周全。

有空间在手，也不是非得事事都抠抠搜搜。

耽误了一会儿，母女俩还是赶在清晨六点前出了门。

W城有两个农贸市场，城西的市场是新建的，地方大，位置好，货品又多又齐全。但穆女士指示穆澄去城南火车站旁边的那个老市场。

“老市场里那都是几十年的老店家了，卖的东西都是很地道的本地货。新市场固然有珍禽海产的，但难道千里迢迢冷冻运过来的海鲜能有咱们本地新鲜的牛羊肉好吃吗？”穆女士说

那确实没有，西北的牛羊肉鲜嫩美味，乳制品也醇厚香甜，堪称一绝，穆女士也很会做，一手炒烤肉配奶茶，香得穆澄能吃一大盘。

而且这样南方已经春暖花开的初春季节，北方的大地却还在沉睡。这时候市场里的应季小野菜肯定不如南方新鲜。在哪里就买哪里最好的食材，合理。

穆澄谨遵领导安排，大金杯直奔老市场而去。

老市场不远，开车20分钟就到了。

母女俩下了车，穆澄掏出一副平光黑框眼镜架在脸上，把头发在脑后扎起一个马尾，刻意跟在穆女士身后半步保持距离，假装自己和穆女士是某家老板和老板身边的小助理前来采购。

老板指东穆澄绝不往西，老板问一句批发羊腿穆澄赶紧对着手机念采购单上的数量，老板上手挑选牛肉的品质穆澄假装在旁边拍照留痕，一边跟旁边的商贩解释：“拍点这个季度工作报告的素材。”

商贩见怪不怪地点点头，穆澄和穆女士在空间里憋不住笑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配合默契，在市场里穿梭纵横。穆女士说的没错，老市场里食材种类不多，两个小时过去，金杯后车厢塞满了了大包沉甸甸的珍珠米、天山小麦粉，另外定了20只处理好的羊羔、200公斤鲜牛肉，量太大，商家约定一个月内交付。地址同样写了穆女士律所楼下，那座写字楼底有几家大超市，到时候有人起疑就拿超市进货搪塞过去。

牛羊肉是管够了，但这些米、面是不够的，其他地方也有品质优良的产物，和储水一样，穆澄准备换个地方再进行一遍同样的囤货操作。

奶粉、酸奶、奶酪和耐储存的奶皮子（一种干酪制品）穆澄也定了很多，商家包运输，地址订到了自己家，约定好当日下午备好货后配送。

眼看着金杯塞满了，订购的奶制品也装车出发了，市场交易的高峰期也已经过去，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停车场准备离开。看这里人多眼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金杯里把东西收进空间恐怕会引人注意，穆澄准备就此打道回府，剩下的东西从网上查缺补漏。

穆女士拉住她：“要是只买这些东西，还来这里干嘛？”

穆澄不明所以，被穆女士拉着穿过人流稀疏的市场一楼。

一楼侧面有个小门通向建筑外，平时用透明橡胶帘子挡着寒风，这两天天气异常地温暖，透明帘子就被撩了起来。

靠近侧门，一股浓烈的香气从撩开的帘子处透出来。香气里不知道混合了多少种气味，辛辣又芳香，醇厚中又混合着草本的清新。这么多味道混杂在一起本该很难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气味不仅不令人难受，相反，鼻子好像被一双温暖的手包裹着，整个人舒适又放松。

穆澄用力嗅了嗅：“香料市场？”

西北盛产香料，且香料的品质很好。穆澄知道老市场旁边就是香料市场，但这东西不顶饱又不方便拿来交易，穆澄认为稍微买点就行了，它们不值得被列入有限的末世储物清单里。

穆女士可不这么认为：“很多香料都有药用价值，成品药物不方便大批量购买的，可以从香料里补充。这里是最大的香料集散地，就算囤一屋子都没人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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