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扫了一天落叶也没扫完，相从恩索性不扫了，吃完饭后又给无名间和小狮子换药。

无名间今日又是扫落叶又是来来回回跑着给相从恩和狮子带饭，虽然累，但脸上总是带着笑。

因为，这一天，他不用担心钱尘那一伙人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这种安心的感觉让无名间难得放下警惕，他开心地扫落叶，拿着三个保温桶在食堂里静心选菜的样式，最后回到仁心楼和相从恩以及小狮子一起吃饭。

“明天我还能来帮你扫落叶吗？”无名间临走前这样问。

“你真不用学习啊？”

“不用的，我早就学会了。”无名间难得骄傲。

他需要上课前将夫子讲的东西学会，因为上课时，钱尘那一群人会捣乱，找他麻烦。

他只能提前自学。

相从恩答应：“好。那我明天等你一起扫落叶。”

“好！”无名间高兴地提着三个保温桶走了。

小狮子今日虽然没扫落叶，但是躺在落叶里滚来滚去，弄了一身灰尘。相从恩拦住要上床睡觉的它，抱着它，避着伤口给它洗了澡，擦干后才让它上床睡觉。

相从恩关窗锁门，屋中夜明灯昏黄，她借着那一点光查看小狮子的伤，怕小狮子挣扎间伤口碰水，而后又给小狮子换了一次药。

这药贵是贵，才用了没几天，小狮子腿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

小狮子瘫在床上，枕着枕头，睡得一无所知。感觉到相从恩躺下后，它就往相从恩怀里缩，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的动作。

它信任相从恩。

它相信相从恩不会伤害它。

相从恩侧身看着小狮子的眉眼，浅笑一下，抱住毛绒绒的它睡了。

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互相信任，是一件非常轻松且美好的事情。

美好到相从恩梦到了相千龄。

那是夏季，相千龄穿着裙子在给相从恩编头发，她给相从恩买了几条新裙子，编好麻花辫后才笑着将水壶递给相从恩，让她出去玩了。

小孩子的朋友是很多的。

相从恩穿着新买的裙子，带着新买的发卡，提着水壶，跑出去和她的朋友们玩了。

而后，就被一群人欺负了。

有男有女，围着她，说相千龄其实是寡妇，相从恩是捡来的，相从恩根本就没有亲生父亲，因为相千龄根本就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相千龄很爱打扮相从恩，以至于小小的相从恩站在人群中，总是带着不合时宜的漂亮，像是淤泥里的一颗星星。

有几个女生扯相从恩的发卡，扯她的裙子，扔掉她的水壶。

小小的相从恩不知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事情，突如其来的恶意裹挟着她，撕开这个世界善意的面罩，露出獠牙。

她只能捡起水壶，蹲在地上哭。

相从恩看着小小的相从恩掉眼泪，忽而很想摸摸她的头，或者抱抱她，即使相从恩知道这是她的梦境。

她梦见了她的以前。

梦境里，她摸不到以前的自己。

“你们干嘛呢！！”远处一个身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一群人，小脸严肃道：“你们不能欺负相从恩，你们必须给相从恩道歉。”

蹲在地上掉眼泪的小相从恩，隔着眼泪，只看到一点红。可长大的相从恩看着红裙子小女孩，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这个梦真好啊，梦到了相千龄，也梦到了林宜。

林宜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相从恩面前，伸手护着小相从恩，生气道：“相从恩是我们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你们为什么要欺负她？你们都应该给相从恩道歉，否则，我就要告诉相阿姨了！”

“林宜，你逞什么英雄啊？”一小男孩不解，指着林宜的红裙子，嘲笑道：“你这裙子也太土了吧，好旧。是不是穿别人剩下的啊？你看看人家相从恩的裙子，多漂亮，你有吗？”

其余的人也开始哈哈大笑。

林宜家很穷，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穿，向来是哪家孩子长得太快，衣服穿不了，又不舍得扔，才会给林宜。

她身上的红裙子也不合身。

“我是在说你们欺负相从恩的事情，和我的红裙子没有关系。”林宜伸着胳膊护着相从恩，再次重申，“你们欺负相从恩就要跟相从恩道歉！你们刚才那样说我，让我很不舒服，也要跟我道歉！”

“我道歉？我道什么歉啊？做梦去吧！”说完，那个男孩子便带着那一群人走了。

林宜转身拉起来小相从恩，用手指擦掉小相从恩的眼泪，“不要哭了，相从恩，他们已经走了。”

“谢谢你，林宜姐姐。”

“不客气。没事的。”说完，林宜将相从恩抱到怀里，小手在相从恩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似乎是要赶走相从恩方才的恐惧。

相从恩看着身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也蹲下身，将她们两个抱在怀里，即使，她触摸不到。

相千龄知道这件事情后，拿着扫把，挨家挨户地让相从恩指认。遇见闭门不开假装不在家的，她便拿着扫把一把踹开大门，朗声道：“我知道你们在家。现在，让你们孩子出来，给我女儿道歉！”

当然不少人只将这些事情当做是孩童之间的玩笑，可相千龄不认，扫把指着他们孩子，“我不觉得这是玩笑。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是玩笑，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开个玩笑，打断你孩子的腿。”

相千龄和相从恩两人生活，有不少男人挡在自己妻子和孩子面前，不悦地看着相千龄。

那时的相从恩很怕那些男人动手打相千龄。

“我说过，谁都不能欺负我女儿。”相千龄坚持说：“现在，道歉。”

相千龄将此事闹得更大，那些男人不愿拉下脸给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道歉，又怕相千龄不依不饶，索性一摆手，让自己妻子来解决这些事情，末了还要瞪一眼孩子，骂道：“蠢东西。”

那一天，所有欺负相从恩的孩子都给相从恩道歉了。

林宜就那样站在相从恩身边，陪着相从恩。她清楚相千龄是来给相从恩撑腰的，不是给她撑腰的，是以，她就是在陪着相从恩。

“你说林宜的裙子了是不是？”相千龄的扫把指着那个男孩，那个男孩就是刚才说林宜裙子旧的那个孩子。

相千龄严厉地指着他：“给林宜道歉。”

那个男孩吓得哇哇大哭，给相从恩道完歉后又给林宜道歉。

相从恩还未说话，林宜便指着那个男孩说：“别以为你哭了我就会原谅你。欺负完别人还哭，算什么本事。”

林宜身上的红裙子不合身，但色彩艳丽，是难得的好料子。相从恩后来才从相千龄的口中知道，那条红裙子不是别人穿不了后给林宜的，是林宜的母亲攒下钱专门给林宜买的布料，亲手做的。

林宜长得快，她母亲怕以后没钱给林宜买新裙子，故意将裙子做大了一些。这样的话，林宜能穿很久，不用穿别人剩下的旧衣服了。

这件事情之后，林宜和相从恩的关系便好起来了。林宜比相从恩要大两岁，经常以姐姐自称。

相从恩总是喊她“林宜姐姐”。

真是难得的好梦。

相从恩在梦中看着身穿红裙子的林宜，心道：我竟然梦见了林宜。

梦境的结束宛如潮水般将相从恩托到海岸，心落到了实处，相从恩睁开眼睛，只见屋中昏黄，她摸摸自己的眼角，才发觉落泪了。

应该的。

梦见林宜是值得落泪的事情。

相从恩擦干眼泪，忽而坐起来。

小狮子呢？

往常小狮子总是睡在她身旁，或是她怀里，怎么今天不在床上？

她一转头，见小狮子站在桌上。

昏黄的夜灯下，幼狮的皮毛散发着淡淡的光，黑又亮的眼睛盯着紧闭的窗户，它看了相从恩一眼，随后站直，直视着窗户，仿佛窗外有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且相从恩无法干预的连接。相从恩穿着寝衣，从床上下来，站在桌子旁，琥珀一眼颜色的眼睛盯着窗户。

小狮子小声叫了一下。它知道这里是宜竹学院，它不能大声且肆意地叫，会引来其他人，是以，它的声音是闷在嗓子里的。

然而，窗外的人或是东西听见了。

咔嚓。

窗户裂了。

月光毫不吝啬地透过窗洒在屋中，一片银白之中，相从恩往后退了一步。

随后，她看见：月光下，窗框划出的的画面里，有一双眼睛从下缓缓出现。

不似幼狮那样黑又亮的眼睛，这双眼睛是黑沉沉的，经历生死和万千风雨后，充满了攻击力，直视你的时候，你会知道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连逃跑都是奢侈。

这是一头成年雌狮。

相从恩仿佛被遏制住了呼吸，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靠上冷硬的墙才停止。她脑子里迅速回想屋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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