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知柠闪身躲避了血魔的偷袭，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全部出自她恐惧的本能。

“啊——”

扑空的血魔撞翻了四五个碳硅驾驶员后，停了下来，死死踩在王牌驾驶员身上，准确的说，是他的残骸上，离禾知柠只有几米远。

王牌驾驶员已经看不出人形，鲜血和机油喷溅得到处都是，生命体征全无。

死了？

禾知柠惊恐地盯着王牌驾驶员，他已面无血色，脸上怪异的模样令她心中一紧。

那是所有碳硅体基体严重受损时都会出现的表情，眼睛夸张地睁大，瞳仁朝上翻，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脱出，下颌张开到几近撕裂。

血魔转身跨过残骸，在黏腻而湿滑的地上晃了晃，两只血红的眼睛骤然睁大，在黑夜中射出寒光。

禾知柠再清楚不过，这是她设定的血魔狂暴状态，虽然只能维持5到10分钟，但已经足够血魔扑上来杀死她了。

禾知柠只有一个念头，逃。但满地的血油混合物令她发力困难，身体不住地在原地打滑。

狂暴的血魔沉吟一声，腾空而起，朝禾知柠俯冲下来。

银光闪烁，眨眼间血魔被劈成两半，顷刻间便化为血雾，消散在夜空中。

待猩红褪去，尊承烈稳稳落地，将银刀甩向地面，目光坚毅果敢，凛然立于禾知柠面前。

她望着他的眼睛出了神，不自觉在心里比较起和岑尊烈的第一次对视。

漫剧中的尊承烈，是这个世界的战神，是不能输的男人。

现实中的岑尊烈，是曾经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阳光大男孩，是决赛输球后独自一人坐在看台，久久不肯离去的校队队长。

禾知柠记得那天她返回篮球馆找遗落在看台上的外套，空旷的球馆里只有她和岑尊烈。

那画面令她记忆犹新，夕阳透过玻璃将球馆染成一片暖金，像开了怀旧复古滤镜，直叫人觉得慵懒又舒适。

看台上，岑尊烈双手交叉抵在唇上，修长白皙的手指衬得薄唇更加红润，见有人来了，他淡淡望向球馆入口。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视。他哀伤的目光拨动了她的心弦，禾知柠的呼吸为他停了一秒。

醒醒吧，禾知柠。

梦久了，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岑尊烈就是个梦，当务之急是跑剧情涨数据，回到现实。

就在禾知柠神思恍惚时，不知从哪又蹿出一只血魔，更小也更快，从尊承烈身后直插过来，瞄准他的中枢模块。

“小心！”禾知柠喊得很大声。

血魔与尊承烈近在咫尺，眼看就要得手，只听沉闷的金属震响。

铁牛狠狠将血魔压在身下，他用强壮的身躯覆盖了血魔，只露出怪物的头在剧烈摇晃挣扎。

“尊队，打头。”铁牛的声音混着粗重的呼吸。

尊承烈抬手开枪，耀眼的金乌子弹从血魔颅顶射入，贯穿了下颚。

铁牛立即起身，随尊承烈和猎魔战士们冲向广场上剩余的血魔。

被子弹打穿的血魔燃烧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禾知柠借着火光才看清要塞广场上血魔不断出现，和她漫剧剧情完全吻合。

这是血魔策划的暗杀事件，它们幻化了外形混入新兵队伍，伺机引发骚乱，目标其实是尊承烈。

一众猎魔战士在尊承烈的带领下，很快便清理了要塞广场，总计斩杀了二十只狂暴的血魔。

尊承烈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他命令全体要塞成员迅速整顿，有序接受阳光照射检测，以防血魔残部混在其中。

王牌驾驶员没了，后面剧情怎么办？播放数据怎么办？

不达标就回不了现实，还怎么让岑尊烈打脸？

禾知柠边想边朝王牌驾驶员的残骸跑过去，她希望他还有救，尽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刚跑出几步，禾知柠就被人撞开。

“抱歉，让一下，不要妨碍我们工作。”撞她的人声音干净明亮。

清理救护队的？他们也在要塞广场，怎么没印象了？

禾知柠回想了半天，不记得在这集设计了清理救护队。

估计是AI自动润色补全的，反正除了几个重要角色，其他人都是“背景板”。

“他是你的朋友吗？放心交给我吧。”

说话的人穿着橙色的清理救护队制服，面罩下依稀可见AI生成的女性面容。

禾知柠看看周围，低声向她询问：“这个驾驶员还有救吗？”

那人掏出救护扫描仪，对着残骸照射了三秒，冷冷念出仪器上的数字：“碳硅融合比：58.4%，损毁率：95.7%，修复概率：0.83%”

0.83%像一盆凉水浇在禾知柠头上，她甚至有点后悔刚才自己为什么要躲，害死了漫剧主角团的一个重要角色。

“只要有一线希望，清理救护队必将倾尽全力。”对方熟练地背出清理救护队的守则，露出AI生成的标志性笑容，“我叫阿橙，很高兴认识你。”

禾知柠凭着对漫剧的记忆，想起清理救护队全是实用型仿生机器人，按照既定程序协助完成清理和救护任务，是漫剧中最忠诚最可靠的工具人。

在原作漫剧中，这些身穿橙色制服的工具人戏份不多，但颜色夺目，禾知柠喜欢叫她们“小橘子”。

“认识你我也很高兴，我叫……阿青。”禾知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应阿橙，可能是出于教养，也可能是觉得和她同病相怜。

她此刻的处境没比对方好到哪去，甚至还不如对方。毕竟她在程序的支配下开开心心地完成任务，毫无怨言、不知疲倦，简单直接、目标明确。

想到目标，禾知柠振作了精神，她告诉自己必须把剧情跑下去，不然会引发更多变数。她奔向剧情的下一个场景：身份检测。

快到检测站时，禾知柠回头望了眼阿橙，发现她已经打包好那具残骸，码放到广场的临时回收处。

禾知柠排在队伍中，模仿着所有角色的动作，缓慢向前移动，怅然失落漫上她心头。

王牌驾驶员，确定是没救了。码到回收站，下面就是集中清理回收，提取能用的分解掉，不能用的直接焚毁……

嗡——

仪器启动的巨大噪声席卷检测站，禾知柠的思绪戛然中断，赶忙捂住耳朵，看向前方的检测仪。

血魔害怕阳光，一旦暴露在模拟阳光照射下，轻则灼伤焦黑，重则化为飞灰。

因为模拟阳光耗能巨大，所以为了节能，检测仪设计成小面积照射装置，只针对碳基部分。可即便如此，仪器启动仍会迸发出撼人的巨响。

离仪器越来越近，禾知柠的耳膜快要被震破了，她张开嘴来缓解，又闻到了那股怪味，和之前在广场上闻到的一样。

她保持脖颈不动，转动眼珠四下扫视，注意到铁牛在第一检测站维持秩序，离自己所在的第四检测站很远。

这么远，肯定不是铁牛的味，那就怪了。

真是太难闻了，都要吐了。

她不敢用手去捂口鼻，生怕自己和别的工具人不一样会惹出什么事端，只得强忍恶心，悄悄搜寻味道的来源。隔壁第三检测站的队列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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