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雾回到工位，花了很长时间刚调整好情绪，秦承远又在群里通知她即刻出发。
这次秦承远没带很多人，只带了梁肃和她。
前往昭晟的路上，他让周知雾打开笔电，三人争分夺秒地过了一遍PPT，秦承远着重提到了一些会议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接近一个小时后，她们抵达昭晟工业园区。
和秦承远只在CBD的商业大楼里占据了两层的设计公司不同，昭晟拥有单独的工业园区，占地超过十二平方公里，涵盖研发中心、智能制造基地、实验室和物流枢纽，是当地规模最大的产业园区之一。
秦承远的司机跟着导航在工业园区里面左转右转，终于转到某个大楼前停下。
昭晟提前知道他们要来，有专人在建筑外面等候。
他们的车刚停稳，就有人上前替她们打开车门。
这是周知雾第一次和甲方团队见面，惊叹公园园区规模宏大的同时，内心也因未知而忐忑不安着，想到一会儿自己是己方团队的主讲人，手脚更是一阵接着一阵发麻。
她跟在秦承远和梁肃身后努力调整呼吸，听到向来冷淡的秦承远突然热情扬声道：“林总。”
周知雾连忙抬头，看到林见洵在几个人的簇拥中走向她们。
和昨天见到时并无不同，林见洵的着装从颜色到款式都和昨日极其相似，但不知为何就是莫名让她产生了距离感。
周知雾混在人群中，看着秦承远热情地上前和林见洵握手寒暄。
当秦承远一一介绍他们团队时，林见洵的视线淡淡扫到她脸上，然后又随着秦承远介绍其他人而移开。
周知雾滋生一股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这个时空里其实有两个林见洵，一个是她刚重逢的旧识，而面前这个是完全的陌生人。
这次演讲展示由周知雾主导，演示文稿经过她一上午的整改，从视觉效果到细节都有所提升。
中途林见洵团队提到一些新的想法，也在周知雾这里一一得到接到解答。
林见洵全程笑眯眯地。
林见洵笑，秦承远也就跟着笑。
林见洵满意，秦承远也就满意。
秦承远满意，看向周知雾的眼里也跟着充满满意。
秦承远本打算会议结束就带团队回公司，谁知林见洵竟主动邀请他们参观园区。
秦承远当然求之不得，满口答应。
林见洵的态度和昨天的冷漠截然相反，不仅邀请他们参观园区，还全程亲自陪同。
还在参观期间，几次提到团队对于未来的展望。
他的话给秦承远打了一针超强定心剂。
之后不管林见洵问到什么，他都主动让周知雾回答。
周知雾一板一眼回答完，林见洵就笑眯眯地点头。
林见洵一点头，秦承远又跟着点头。
参观完园区，到了晚饭时间。
林见洵又顺势邀请他们体验园区的餐厅。
秦承远当然答应。
傍晚的园区被金色夕阳笼罩，接驳车载着一行人慢悠悠行驶，拉长的阴影顺着主干道一路滑向餐厅。
周知雾被安排坐在林见洵的身后，听林见洵助理介绍昭晟背景故事时，能透过光影的隙缝看到林见洵温和冷静的侧颜。
周知雾自来到园区后一直很忙，压根没有触碰手机的机会，本打算晚餐前找个空档给齐回舟发条信息，通知他自己晚上有事。
可直到晚餐结束，她都没找摸到手机。
应酬桌上觥筹交错，全靠梁肃能言善辩、应付自如。他交谈的内容大多和工作中无关，不善交际的周知雾闷头在桌上吃饭，争取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唯恐有人突然找她搭话。
她不像梁肃，有丰富的应对客户的经验，更不如秦承远，已然是个成功的商务人士。
只是全程只是吃这种美事，好像也降临不到她的头上。
应酬接近尾声时，秦承远还是提到了周知雾和林见洵旧的同学情谊。
秦承远话音落下，大家都默契地安静，齐刷刷把目光放到周知雾和林见洵之间，然后来回流转。
梁肃的表情更是滑稽。
林见洵在众人的视线中坦然自若地弯着眉眼，带笑的眼睛懒懒移到周知雾脸上。
两人的视线隔着圆桌相撞。
秦承远怂恿她：“感谢林总给我们这次机会，知雾赶紧去跟林总敬一杯。”
周知雾笨拙地站起来，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林见洵拿起桌上空荡荡的红酒杯，往杯里里倒了半杯，主动朝她举起酒杯。
周知雾的世界有一刻是安静的。
然后她连忙跟着举起酒杯。
林见洵说：“很高兴能和你们合作。”
周知雾紧张地满脸通红。
秦承远站起来，拍了下周知雾的肩膀，示意她喝光杯里的酒液，同时对林见洵说：“是我们的荣幸。”
-
秦承远难得喝得有点多，出了餐厅被冬日的冷风一吹，酒意很快上头。
林见洵的助理替他叫了代驾，这会儿已经到了。
他头疼欲裂，迷迷糊糊上了车，记起自己是带着员工来的，又身残志坚地从车上晃下来，往人群中寻找周知雾和梁肃。
他们就在他的车边。
周知雾心存感激：“秦总，我叫网约车就行。”
梁肃跟着说：“秦总，你放心吧，我保证安全把小雾送到家。”
周知雾听不得这样的话，奇怪地扫了梁肃一眼。
正看到梁肃似笑非笑地对她勾了下嘴角。
周知雾按耐住皱眉的冲动，别开脸。
林见洵在这时弯下腰对秦承远说：“秦总，我这边已经安排了人送他们回家，你放心吧。”
秦承远抬起醉酒后似有千斤重的脑袋，终于安心。
他谢过林见洵，又对周知雾和梁肃说：“注意安全。”
周知雾拎着他们带来的资料，温和地对他笑。
秦承远的车终于载着秦承远离开。
林见洵这才收回视线，瞥了眼梁肃，脸上不复笑意，颇有些冷淡：“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梁肃满脸堆笑：“谢谢林总，麻烦林总了。”
只是说完又看了眼周知雾，似是还有事要说。
可林见洵没理他，对身后的助理招了下手。
助理赶紧上前，领着梁肃朝停车场走去。
周知雾松了口气。
本来熙熙攘攘的餐厅门口，现在只剩下周知雾和林见洵两个人。
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周知雾眨了下眼，意识到眼下的情况似乎只有林见洵送她回家这个选项。
但他刚才也喝过酒，一定不会多舒服。
周知雾想了想，对林见洵说：“谢谢林总。我自己叫网约车就行。”
林见洵不知道对她哪句话不满意，神情难得有些冷，一言不发看了她半天，没有否认她的决定，只是说：“这里比较难打车，可能要花点时间。”
周知雾感谢地笑：“没关系，我能等。”
林见洵也勾了下唇，没再多劝：“我去那边处理下事情。你就在这里等车，不要走远。”
周知雾忙说：“好的。”
这个工业园区附近果然不好打车，周知雾打开网约车的app，半天都看不到一辆车。
好不容易来了一辆，不知为何又不肯接单。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周知雾从手机里抬头，发现最后一点车光都消失了，只有林见洵站在停车场的另一边打电话。
他的身影在夜幕中被黑色勾勒得更颀长挺拔，明明席间也喝了不少酒，但他看上去仍旧清爽干净，触及周知雾看过去的视线，他朝她笑了下，收起手机朝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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