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雾在闹钟声中醒来。

睡眠太少，脑袋针扎一般生疼。

她关掉闹钟，抬起胳膊压着眼睛又缓了会儿。

昨晚的事逐一浮上心头，她终于想起昨晚遇到了十七岁的自己。

周知雾猛地转头朝床的另一边看过去。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人？

没有人。

果然是她的幻觉。

还是十七岁的周知雾穿越回去了？

如果是后者，她一定也对未来的自己很失望吧。

周知雾自嘲地笑了下，起床洗漱，收拾行李。然后到前台退房，顺便询问能否暂时存放行李。

万幸前台说可以，周知雾感激地把行李箱交给前台，查到前往公司的路线，立即匆匆赶往地铁站。

-

早高峰的地铁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周知雾没找到座位，挤在人群里，被动地随着人流晃动。

行程中途，手机震动过几次。

但她被严丝合缝地夹在乘客中，抽不出手查看消息。

只能一边努力控制身体平衡，一边忐忑地猜测消息的来源。

如果是上级发来的任务消息怎么办？

会不会是她凌晨发出去的文件有错误？

紧绷一直持续到下地铁，她第一时间找到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查看消息。

看到发件人的那一刻，她立刻大松口气。

是房屋中介小陈的消息，和她确认下午的时间。

周知雾站在路边匆匆回复：【好的。】

然后抓紧背包肩带，就像重新束紧有些松散的神经，崩着脊背顺着出口走向公司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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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是从熟悉的地点出发，周知雾到公司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十几分钟。

她走进办公室时，大部分同事都已经到了。

还没到上班的时间，有人坐在工位前吃早饭，有人围在一起聊天。

周知雾前脚踏进大门，立刻察觉到那些人顿了顿。刚才还在笑着聊八卦的人突兀地止住话题，一起朝周知雾看过来。

其中站在人群中心，穿着显然经过精心搭配的男士，主动转过来对周知雾说：“小雾今天来晚了啊。”

周知雾垂下眼帘，很轻地“嗯”了声。

男士嗤地一笑，对旁人说：“小雾还是不爱说话。”

周知雾沉默，眼观鼻鼻观心，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男士用夸张的语调对坐在他身旁的人说：“知道我们小雾昨晚工作到几点吗？三点四十二分！我早上起来查消息，看到她那个时间给我发的文件！”

男士停顿几秒，然后在鸦雀无声的办公室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他抬起手掌，啪啪响亮地拍了几下。

“小雾这么努力，晋升机会不给她该给谁呢？你们都该学着点。”

“梁肃，你点谁呢？”有人笑骂。

梁肃笑着转过头去：“谁应声，我就点的谁。”

那人翻了个白眼：“到时间了，该上班了。到时候秦总进来，看到你们这群在摸鱼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挨喷。”

梁肃又笑了下，隔着几个工位对周知雾说：“小雾啊，你把这周的项目安排写到白板上。截止日期近的那几个，记得用红色记号笔。”

周知雾一直没看他们，闻言点了下头。

梁肃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没注意，提高声音：“周知雾，麻烦您。”

周知雾说：“好。”

梁肃又阴阳怪气地笑：“讲究人，还非要用尊称。”

周知雾仍旧低着头。

梁肃说：“现在就去吧？整个项目组的人就等着你的安排表了。”

周知雾放下鼠标，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

每周的项目安排和DDL日期提醒，都由周知雾统一更新。

然而梁肃为了有更直观的感受，专门购入了一块白板，记录每周项目的截止时间。

白板上原本就有画好的线框和项目名称，是上周的周知雾填上去的。

这周的周知雾只要擦掉旧的内容，根据上周五做好的表格，更换上新的就行了。

是完全没有技术含量，很轻松的一份工作。

在周知雾机械地填写最新截止时间的同时，梁肃通知大家说秦总到办公室了，召集所有人去会议室开会。

诺大的办公室很快只剩下周知雾一人。

周知雾在安静中停顿了几分钟，看了眼桌上的打印稿，继续更改。

-

本周项目安排很快就更新完毕，会议室里的人却迟迟不出来。

周知雾还没接到今天的任务，只能翻出昨天已经整理好的演示稿重新检查。

等他们出来时，几十页的演示文稿，周知雾已经检查了五遍。

她们边沟通边走向工位，言辞间露出的词汇很多都让周知雾感到陌生，应该是又接触了一个新项目。

周知雾捏紧鼠标。

她电脑的某个文件夹里，有一封辞职信。

每当这时候，她都想把这封信翻出来，递交上去。

“周知雾。”梁肃在她工位前停留：“我发了几分资料给你，你去打印出来。”

“好的。”周知雾下意识站起身，确认：“几份？”

梁肃算了下人头：“暂时打八份。一小时后要和客户见面，你把做好的演示稿发给我，我过一遍。”

“好。”

梁肃准备离开，想起什么又回头：“对了，准备好茶水。不要楼下那家咖啡，去对面那家买。”

“好。”

“别叫外送，自己去取。”

周知雾顿顿，眼帘垂得更低，说：“好。”

梁肃终于满意离开，没再看周知雾一眼。

-

周知雾按照梁肃的安排准备好一切，搭乘电梯下楼买咖啡。

走出办公大楼时，接近正午的阳光自头顶洒下，带来属于冬日的温暖。

周知雾深吸口气，继续前行。

公司楼下的咖啡店是连锁快捷类，主要面向通勤族，价格亲民。

而街对面的那家走精品路线，咖啡浓郁醇厚，价格自然也更高一点。

梁肃点名要对面这家，看来今天来的是贵客。

不知道是谁。

她知道最近公司在竞标几个项目，但不清楚结果如何。

她被以梁肃为首的小团体有意边缘化很久了，只让她处理前期工程，和整理方案，很少再让她参与到创作过程。

刚进公司时，她也是踌躇满志，冲劲十足。

梁肃在她刚进公司时就带着她，亲力亲为地教给她很多东西，带她一起做了很多项目。

因此周知雾每次都积极表现，不想让梁肃失望。

通过实习期，秦总直接她升为小组组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她和梁肃观念不同，产生分歧，梁肃对她的态度突然改变。

刚开始只是在项目研讨上频繁驳回她的意见。

然后在她某次病假后，梁肃以她跟不上进度，不经过通知直接把她踢出项目组。

周知雾不是没抗争过。

但都没用，只是把自己放到更难堪的场景里。

周知雾走进咖啡店，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径直走到队伍的最后方，边排队边查看咖啡的订单信息。

梁肃的信息给得很乱，想到什么发什么。

周知雾在心里默记分类，恍惚间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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