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雨淅沥沥下个不停，陈旧的灯光照在泛黄的水洼里。
周知雾从小区附近的个人超市走出，双手各提着个购物袋。
抬头见到比方才更大的雨势，她脚步一顿，然后埋头继续往前走。
她和齐回舟的家在离超市步行十分钟的小区，只要不在路途中逗留，这点雨不至于把她淋个透湿。
一小时前，齐回舟通知她，他会回家吃晚饭。
所以周知雾急匆匆出门跑了趟超市。
这是周知雾和齐回舟感情回温的第三天。
也是周知雾决心放下芥蒂，原谅齐回舟的第三天。
疑似精神出轨而已，并不是真的出轨。
《图书馆的三十秒》从来不只是个故事，也绝无可能只发生一个人身上。
再浓情蜜意的情侣相处久了，也难免走到平淡，更何况她和齐回舟。
齐回舟只是在感情里开了小差，并不是真的出轨。
她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即将从校园走到婚姻，岂是未出校门的实习生能比的。
周知雾在雨中捏紧购物袋的提手，命令自己停止继续往下想。
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坏了，修修补补还能用，轮到感情怎么就不行了？
所以……
【哔————】
公交刺耳的长鸣惊醒了她，周知雾猛然往前方看去，正巧看到一个横穿马路的身影。
瘦削的身躯被公交车车灯强光的照射，在霓虹遍地的水色倒影中拉出一条细长扭曲的黑影。
眼见女孩就要被车撞上，周知雾连忙甩开购物袋，往前冲刺几步，一把将少女扯回来。
两人齐齐倒在路边。
公交车甩着长鸣的尾音绝尘而去。
周知雾顾不得其它，只是惊魂未定地看着远去的公交车喘息。
“谢谢。”耳边传来异常熟悉的声音。
周知雾惊讶地转过头，看到一张令她瞠目结舌的脸。
对方也在看清她的样貌后，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你是……”
周知雾刚要发问，对方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周知雾！你是不是周知雾！”
“我是……”
“我也是周知雾！”对方顶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但更灵动的脸，说：“我是你！十七岁的周知雾！”
唯恐她不信，她又急忙地去找校服外套里的东西。
周知雾愣愣地看着她忙碌，恍然间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你看！”她举起一张卡片：“我的身份证。”
周知雾定睛去看，她想说这是我的身份证……
对方又急急地说：“你不要不信我，我真的是你，我是十七岁的你。”
“你怎么……”
暴雨打在树叶上，发出哗啦啦的巨响。
周知雾木然地看着眼前同样浑身湿透的人，没有说下去。
她最近情绪不好，深夜总在被窝里哭，脑子也像是塞满棉花，晕晕乎乎地。
这瞬间比起接受荒唐的现实，她更愿意相信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几分钟后。
小周知雾在冬雨中打了寒战，耷拉着眉毛问：“我们要一直在这里淋雨吗？可以先回家吗？”
周知雾愣了下，下意识说：“好。”
她把十七岁的自己从地上搀起来，然后弯腰一颗一颗去捡散落的西红柿。
雨水沾了街道上的泥，又飞溅到西红柿上。西红柿原本鲜红的表皮沾了泥水，变成黑灰色。
其它物品也是。
周知雾闷着头捡，背影透着难以遮掩的疲惫。
十七岁的周知雾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走过去帮她一起捡。
看她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小知雾把整理好的购物袋递给她，有些郁闷不解：“只是掉地上了而已，回去洗干净就好了。”
周知雾侧过头。
霓虹灯下，十七岁的周知雾眼神清亮，稚气的眉眼里是满得要溢出来的自信和骄傲。
周知雾见过，只是很久没见到了。
雨越下越大，两人拿塑料袋顶在头上一路小跑，还是被淋了个透湿。
周知雾和齐回舟在附近长租了个两室一厅的公寓。公寓楼是十几年前造的，八层高的居民楼，不仅没电梯，从里到外都透着年代感。
签合同前，周知雾和齐回舟有过短暂的争执，只因周知雾觉得可以牺牲一点通勤时间，住新一点的公寓，然而最后还是为了齐回舟妥协。
不过住下来一段时间后，周知雾已经完全适应这里。偶尔都会庆幸，因为他们当时经济拮据，只够钱租到第三层，这样平时上下楼不用爬太多楼层。
就是十七岁的周知雾看上去不太满意，鹿眼滴溜溜地把一室两厅打量了个遍，嘀咕：“我以为二十四岁我能住上高级公寓楼呢，有落地窗的那种。”
周知雾没心情陪她开玩笑，指了下浴室的位置：“你先去冲个热水澡。门别锁，我给你拿我的衣服。”
小周知雾将她从头看到脚，撇了下嘴：“我不太喜欢你现在的穿搭风格。”
周知雾半垂着眼看她。
小周知雾立即识时务地认错：“我错了，我现在就去洗！”
小周知雾湿哒哒地进了浴室。
周知雾翻出一套居家服给小知雾，然后拎着购物袋走进厨房整理刚买的东西。
没一会儿听到小知雾在浴室问：“我用哪条浴巾啊？”
“浅灰色那条。”
“我喜欢蓝色的！”
“蓝色那条不能用。”
浴室里没声音了。
没一会儿，从里面传出水声。
不大的空间终于安静下来，周知雾把东西挨个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擦掉上面的泥水。
又把晚上准备要用的食材格外挑出来，放到水池里。
整理完毕，小知雾还在洗，齐回舟也没回来。
周知雾靠在橱柜边长叹一口气，漫无目的地盯着虚无的某一处开始放空。
不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周知雾收回意识，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是齐回舟发来的。
他说公司突然有聚餐，可能要晚点回来。
突然聚餐。
她半个字都不信。
但她能做什么？
发消息过去质问？非要他证明是真的去聚餐，而不是和实习生独享二人晚餐？
然后继续和齐回舟争吵不休。
有意思吗？
周知雾放下手机，浑身一阵阵发冷，感受到钻进骨子里般刺骨地凉。
“我洗好了。”
小知雾的声音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换上了她的居家服。
衣服是珊瑚绒材质的，穿上后整个人有些臃肿。
但因为年轻，显得很是憨厚可爱。
她拿毛巾擦着头发，疑惑地看她：“你怎么还在厨房？不冷吗？快去洗吧。”
周知雾应声，和小知雾擦身而过，走进卧室拿换洗衣服。
小知雾在她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你好奇怪啊？怎么啦？是不是不开心？”
“我没有。”
“我没有。”小知雾夸张地学周知雾的表情和语气：“我这是成熟稳重的表现。”
周知雾抱着干净的衣服，靠在柜子边无语地看着她。
“对了，我看到浴室有两套洗漱用具，我结婚了？和谁？对方帅吗？”小知雾又问。
“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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