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禾现在住的地方是个普通小区,地段不好,离市中心远。房主没怎么装修就租了出去。
本想让谢砚骁随便找个路口放自己下去,她再走一截路回去。
结果这人直接一车开进小区,停在她家楼下,拎着书包跟她进电梯。
小区鱼龙混杂,电梯里味道五味杂陈。
谢砚骁眉毛皱着,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出电梯。
裴昭禾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掏出钥匙,又磨磨蹭蹭地假装插不进去。
刚想扭头跟他说,你先走吧。
身后覆过来一具温热的躯体,手掌裹着她的手背,精准地将钥匙插进孔内,再转动几圈开门。
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演练过数次。
裴昭禾僵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心脏乱跳。
谢砚骁垂眸盯着她发红的耳廓,心里莫名有点发痒。
女孩站在原地迟迟不动,他也不催。
到底和梦里会有什么不同的反应?
走廊的灯光黑了又灭,再次亮起时,裴昭禾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手摸上门把手,缓缓转动,正好一只小虫落在她的耳边,裴昭禾随意往后挥手驱赶。
门打开,屋内一览无余。她站在门口转头瞧见方才还在背后的谢砚骁,此时站在离她两米的地方,警惕地看着自己。
大眼瞪小眼片刻,两米远的男人终于挪步过来。
在梦里被她抽多了,刚一看见裴昭禾抬起手,自动触发闪避。
沙发上散着几件衣物,茶几上还有没吃完的水果。地方很小,还没他家厕所大。
谢砚骁假装自然,跨步进来,“不请我喝杯水吗,我都请你吃饭了。”
嘴上说着客气的话,实际早走到玄关了。
裴昭禾老实去给他倒水,一转身回来,就见谢砚骁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张纸。
他低头端详,纸上画着人体的线稿,没有脸,只有大致轮廓。从他的审美出发,画的还可以,就是说不出的有点眼熟。
谢砚骁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这是你画的?”
“对啊,没事随便画的。”她站在旁边,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知道的以为是心动了,实际是心悸了。
幸好她为人谨慎,洁身自好,从不在纸上画h图。万一被抓到,她这辈子就不活了。
谢砚骁示意她坐,姿态随意得宛如这是自己家,“为什么要画人体?”
“找找手感,很久没画画了。”
“你有男朋友吗?”
裴昭禾被他的话砸了个懵,摇摇头,说:“没有。”
“现在你有了,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他打量四周,越发觉得这地方简直不堪入目,哪是人能住的地方,转个身都能撞墙上。
“明天搬家,我给你发地址。到时候有人会联系你,帮你安排好搬家的相关事宜。”
安排好一切,一进门就郁闷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连续多日的糟糕梦境严重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既然药物不起作用,他只能寻求一点心理慰藉。本来进门前没有这个想法,可当自己真正坐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里,脑海中就莫名其妙地蹦出来这个念头。
或许是看她可怜。
一个刚刚毕业的女孩儿,乖乖开门让他进屋,将所有的拮据窘境全部暴露在他的眼前。
谢砚骁不可避免地心软了一下。
这点怜悯滋生出更多的包容善意。
谢砚骁看见她茫然无措的脸庞,少见地有耐心解释:“我目前的重心都在工作上,不想谈恋爱。但是父母催得紧,需要有人和我假扮情侣。”
“如果你答应,一个月五万块打到你的卡里。”
“等一切结束,我也会再给你一笔钱。”
裴昭禾刚还觉得他脑子坏掉了,现在一听,只觉得谢砚骁是个好人,完全是天上掉馅饼落在她头上了,“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正式场合装装情侣,其他都不用做。除了必要的牵手之外的肢体接触一概都不会有,我不会占你的便宜。让你搬家,也是为了让我们的恋爱看起来更真实点,毕竟我不会让自己的女朋友住在小耗子窝里。”
谢砚骁站起来,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睫毛下垂,遮住眼中的情绪,显得格外真诚,“我觉得你很合适这份工作,大学四年同窗一场,你的为人我是相信的,所以我才会提出这个看起来有点冒昧的想法。至于我的为人,难道你不信我吗?”
大学四年从来没和谢砚骁讲过话的裴昭禾点头附和,“我们都相信你的人品。”
“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送别谢砚骁,裴昭禾刚回家关上门,打开手机,乍一入眼的是银行卡里到账五万的提示消息。
她忽地飘飘然,有种穷人乍富不知道怎么办的拘谨。
突然不穷了,还有了长期饭票。
次日,
裴昭禾准点到公司打卡上班,虽然她现在有了高薪工作,但本职工作不能丢。
经济下行期间,当小三的都得拼命靠大款塞进体制内吃铁饭碗的饭。更何况她只是暂时兼职假装谢砚骁的女朋友,有上顿没下顿。
今天公司召开季度产品复盘会,测试部门的负责人本来要汇报测试质量数据。但早上负责人突发状况,来不了公司,人手不够。部门领导让她带上完整的测试数据材料,作为辅助列席,坐在会议室的最角落,负责随时补充数据。
九点的会议,大家差不多到齐,只剩公司新来的顶头上司未到。
这种情况倒也常见。
新官上任三把火,总得揉搓几下他们这些老油条。
门被推开,一双黑亮的尖头红底皮鞋率先映入眼帘,黑色西装,宽肩窄腰长腿,鼻梁架着金丝眼镜,神色平淡地走到最前方的主位坐下,眼神缓缓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
裴昭禾仅用半秒就认出来,他是自己先前在电梯偶遇的大胸男。
长得再好看,身材再好,也不妨碍在这一刻所有的好感统统化作了对领导的恨意。
“陆总,我现在开始汇报?”,其中一位部门负责人率先站起来对着陆叙道。
“可以。”他微微后仰,示意对面开始。
上一位老总留下的烂摊子太大,他们绞尽脑汁地巧言粉饰,起到的效果依旧微乎其微。
陆叙听完没做评价,只让下一个部门的负责人继续接着汇报。
裴昭禾一声不吭地坐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这些人到中年的部门负责人们在陆叙面前畏畏缩缩地像个小鸡崽子。
听完一圈汇报,会议室里陡然安静下来。
陆叙垂眼将手中的笔帽和钢笔合上,随后抬头看向他们:“等会议结束会人事部门会通知你们其中的大部分人离职。我并不想这样做,但从上个季度来看,大家并没有各尽其职。”
这段通知,好比平地炸响一声惊雷。
大家都愣在原地,紧接着议论声四起。
嘈杂的环境里,陆叙并不再多言,径直离开。
测试部门的领导屁股黏在板凳上,下肢犹如失去知觉,不能动弹。他上有老,下有小,还负担着高昂的房贷车贷,孩子的国际学校学费。再想找一份可以负担起全家开销的高薪工作比登天还难。
裴昭禾犹豫要不要搀着他走回去,只见对方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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