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某天，沈承明坐在桌前看电脑，但电脑上不是什么会议文件，而是一部电影。

他盯着屏幕，问管家：“她在干什么？”

“在房间写作业。”陈管家回答。

“今天几点回家的？”沈承明又问。

“十一点半。”陈叔回答得很准确。

沈承明皱起眉头：“几点下晚自习的？”

“十点半。”

“什么事让她要在学校待一个小时才回家？”沈承明很疑惑的样子。

于是陈叔想起来前几次司机黄叔和他说徐沐霜的样子：“应该是在学习，小霜每次都是一个人出校门，在车上上会拿着单词本看，不说话。”

沈承明思考了一会儿，他偏过头，很认真地问管家，“你说，我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给她看看。”

陈管家问主人为什么要找心理医生。

沈承明是很认真地在考虑：“就是觉得，她话太少，也不和人交流，有些自闭症的倾向。”

尽管陈管家很委婉地表示他认为徐沐霜表现得不像有心理问题，但还是拗不过沈承明，三天后他一早就在二楼主卧通知徐沐霜：“小霜，今天晚上放学不要待在房间，和心理医生聊聊。”

徐沐霜刚洗漱完，人还是懵的，她微微皱眉：“什么？”她什么时候有心理问题了？

陈叔无奈地笑笑：“沈总的意见……”就这几个字，他也再不好和她说什么。

徐沐霜心里有些着急，她真怕沈承明认为她有心里问题，也不想和什么心理医生聊天，于是她顾不上什么降低存在感之类的想法，直接走楼梯下一楼，敲响沈承明的房门。

这举动给陈叔吓得心惊肉跳，毕竟他直到沈总的起床气可是很大的。

徐沐霜看了看时间，离早读还有半个小时，她耐着性子等了宝贵的十分钟，沈承明的房间门才悠悠开启。

对方正一脸不爽地盯着自己，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深色的睡衣坐在轮椅上，看到是徐沐霜，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比平时如沐春风的样子相差甚远。

徐沐霜心底莫名有些发怵，但对看心理医生这件事的抗拒还是占了上风，她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心理医生，我心理没问题。”

沈承明抹了把脸，面无表情道：“我觉得你有自闭症倾向。”

徐沐霜脸色更差了：“我没有。”

沈承明拿事实说话：“放假一天24小时你有23个小时是在房间里，我没见过其它正常人这么大的时候像你这个样子。”

这都是什么霸道逻辑啊？就因为她不够开朗不够没心没肺，所以她心理就有问题吗？

除了对这离谱判断的不满，让徐沐霜浑身难受的还有一点，就是她已经尽力在降低存在感了，可是沈承明在注意着她，知道她总是待在房间，知道她不爱说话。

他带她回来，不像她的大伯伯母，对她的好仅限于不让她饿死，但就是这样的沈承明，让徐沐霜更感到危险，她几乎是本能地抗拒这种注意：“你管我在这里做什么——”

“是我把你带回来我就得管你，虽然你爸只让我提供经济上的帮助，这一点我承认我越界了，但是既然决定帮你，我就要对你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健康负责。”沈承明厉声打断她，心说真不知道这小屁孩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东西。

提起徐沐霜的父亲，徐沐霜果然气焰如退潮般降下去，她垂下眼，长长的眼睫毛在眼底投下月牙形状的阴影，好像在经历什么天人交战的挣扎。

最后她再次看向沈承明，这个沉默又倔强的女孩流露出实在少见的孩子气的表情，语气也别扭：“算了，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总待在房间吧——因为我在躲你们。”

说完徐沐霜就后悔了，她不应该这么坦诚的，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在她看来就是亲自给别人递上一把利刃，是握住保护她还是刺向她全由对方定夺。

“躲我？”沈承明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残疾人哪里招人怕了。

徐沐霜不吭声，既然失足表达了自己一次，她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说话。”沈承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徐沐霜心里有些发怵但是依旧艰难维持着沉默。

沈承明盯着她，两个人维持着静止，和站在一旁垂眸不语的陈管家一起组成静默宇宙。

五分钟后，徐沐霜不得不承认沈承明的目光太有存在感，看着她的脸的时候，如不断落下的一片片湿巾，又凉又轻薄，但是时间久了，渐渐感到被糊住口鼻般的沉闷与窒息。

她终于把自从住进来就决定秉持的想法告诉了沈承明：“我不想对你们亏欠太多了，如果我少找你们麻烦，到时候我高中毕业后就搬出去，赚了钱还你，我们就两清了。”

沈承明盯着她，忽然笑起来，而且笑得弯下腰，笑得刚刚眼里那点阴霾都不见了。

但是，笑得太久了，徐沐霜看他的眼神转向戒备：“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

“哈哈哈哈……”沈承明强迫自己直起腰，手指往眼角一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的想法太有意思了，你把自己形容得像个储蓄银行，我把钱投进去，几年后再根据利息返给我。”

徐沐霜没想他会这么形容，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地方，只好静默不语，但是沈承明表情严肃下来，看着她：“不过我用不着，我带你回来，就是把你当个孩子看，没必要躲着人，遇到事了就喊人帮忙，明白吗？”

徐沐霜徒劳地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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