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了一个大夜。
宁芷顶着乌青的眼圈从工作间里走出来。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水入喉，干涩才终于得以缓解。
这是宁芷熬的第三个夜了。
她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放下水杯，她抬头望向自己刚刚才走出来的工作间里那张十分显眼的画作。
她要快点把这幅画画完，快点结束合约离开淮城。
正是因为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才熬了好几个大夜。
好在一切都快结束了。
宁芷深吸一口气，拉伸了下僵硬的身子，直到听到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她才收了力道，重新走进屋内。
她将最后一点收尾完成，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陈嘉树。
陈嘉树没有回复。
宁芷没太在意，毕竟现在大早上的，七点钟还没到，也许对面都还没有睡醒。
屋外的天光彻底亮了起来。
她起身想去给自己找点早餐吃。
打开冰箱，之前被陈嘉树买的食材填满的冰箱现在空空如也。
宁芷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做饭时用掉了最后的食材。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坐下，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
外卖还没挑出来，门就先被敲响了。
宁芷正奇怪着这么早会是谁，她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着的陈嘉树就和她轻声道了句“早”。
宁芷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
话没说完，陈嘉树先一步走了进来。
尽管天气已经开始逐渐回暖，但宁芷还是感受到了陈嘉树身上染着的淡淡寒意。
“不是说画画好了，我来亲眼看看。”陈嘉树说道。
宁芷想到了刚刚发给陈嘉树的那条消息。那条消息满打满算也才发了二十分钟不到，陈嘉树从看到这条消息起，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这里，敲响了门。
她一边想着一边领着陈嘉树进了工作间。
一进门，陈嘉树就注意到了调料盘上未干的调料还泛着光。
结合刚刚一开门宁芷的那个状态。
陈嘉树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幅正中央十分显眼的画，而是转头看向宁芷。
“你熬夜画的？”
闻言，宁芷下意识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她别过头，自欺欺人回避陈嘉树的视线。
“嗯，熬了一会儿。”
陈嘉树拧眉看了会儿她，没有拆穿。
他这才将目光放到那幅刚刚完成不久的画作上。
他不是第一次认真观察宁芷的画。相反，他从宁芷刚开始画画时，就一直有在关注。从青涩到成熟，到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和笔触。
宁芷的每一点变化，他都记在心中。
面前这幅刚完成的画作也带着宁芷个人的画风和属于她自己习惯的笔触。
整幅画完成的很好，不管是色彩还是比例都是让人一眼舒服的存在。
按理来说他应该没什么不满。
陈嘉树抬起头，视线从画作上移到了宁芷身上。
“宁芷，你就这么想快点离开我？”
宁芷睫毛微颤，她的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却仍无法平息心中不断加码的心跳。
“陈嘉树，我只是在完成我该完成的。”她压下心中躁动，轻声说道。
陈嘉树垂眸，他伸手指向画作：“这里，我不满意。”
闻言，宁芷抬起头，看向陈嘉树手指所指的位置。
一块空白，除了底色外并没有什么东西。
陈嘉树很快开口替她解释了疑惑：“这里太空了，我希望能补些东西上去。”
宁芷皱眉。
她其实很想开口说这幅画画面太满了会失调，适当的空出位置会让这幅画更和谐，看上去更舒适。
可毕竟陈嘉树是甲方，出钱的才是老大。
“好，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陈嘉树安静了几秒，忽然又抬起手，指向了画作上方的另一处。
“这里，我希望能改个颜色。”
“什么颜色？”
“我不知道，但作为专业画家，我相信宁小姐一定会有更好的想法吧。”
宁芷抿唇，一时间都不知道陈嘉树究竟是在捧杀她还是在阴阳怪气。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仍盯着画作看的陈嘉树，提醒道：“还有什么问题吗，你可以一次性说完告诉我的。”
陈嘉树思索了半晌，最后指向了画面中的主体：“我不喜欢泡泡这个动作，可以换一个吗？”
宁芷呼吸一滞。
这幅画本就画的是泡泡，作为画面中心最大的主体，改了动作，不就是相当于改整幅画。
宁芷艰难地牵起笑容：“好，你有什么心仪的动作吗？”
明明一开始就问过了有什么特殊要求和想法，之前说着没有，画完后倒是一个个接二连三冒了出来。
“算了，不用了。”
陈嘉树收回了视线。
“泡泡不用改了，你就改我前面说的那两个地方就可以了。”
陈嘉树突然的转变让宁芷有些猝不及防。
她眨了下眼，心中刚刚因为陈嘉树那过分的甲方行为升起的怒气还没来得及平息。
门再一次被敲响。
今天还真是热闹，大早上敲门接二连三的。
宁芷正想要出去开门，陈嘉树快她一步，先走了出去。
“我去开门。”
宁芷有些奇怪。
门打开又关上，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究竟是谁，陈嘉树就先提着一袋外卖转过身。
“是我点的外卖。”陈嘉树问道，“这么早，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
宁芷看着陈嘉树将包装袋一层层拆开，将一个个盒子放到了桌上，都淮城当地的特色小吃。
这一下就给她看馋了。
“坐吧，我们一起吃。”陈嘉树将袋子里的餐具拿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两副。
“不用了！我不能老接受你的东西。”
宁芷想都没想的拒绝了。
上次陈嘉树那莫名其妙的表白就已经让她下定了决心。
——她一定要和陈嘉树保持好距离。
“真的不吃吗？”
陈嘉树将盒子上的盖子一一拆开，原本被封印起来只能靠缝隙隐隐流出的香味彻底没了禁锢，香味四溢。
工作了一晚上什么也没吃的宁芷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咽了口口水，却还是坚定地后退一步：“不用了，我真的不能吃你的东西。”
陈嘉树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
他抬起头，直视宁芷：“是因为我上次说的话让你困扰了吗？”
屋子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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