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铃声响起。
鼓点轰鸣，震彻耳膜的英文歌。
【Noonecanholdmeback
Iain'tgottimeforthat
Catchmybreath
Won'tlet'emgetmedown】
梁茉迷迷糊糊地被铃声叫醒，这不是她的闹钟铃声，是手机铃声。
她随手抓起床边的手机，并没看清来电提醒。
以为只是骚扰电话。
她挂掉了。
屏幕再次亮起，铃声响起。
伊思禾小声嘟囔。
“谁啊，好吵。”
梁茉这才接起电话。
她没睡醒，带着些许鼻音。
“你好，谁啊？”
那头，男人声调不疾不徐地响起。
“我是谢敛舟。”
谢敛舟？她不是在高中教室里坐着吗？
梁茉骤然惊醒，原本还黏糊的困意在此刻全无。
心头猛地一跳，脑袋也嗡的一声清醒。她刚刚在做梦，梦见谢敛舟转来暨市一中。
他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低沉的嗓音隔着电波传入耳。
“你的身份证落在我车上了。”
梁茉大脑迅速转动，即刻爬下床，走到客厅手掏入包里翻找。
果然，她的身份证没掉了。
“不好意思，您方便吗？”
“我去找您取身份证？”
男人轻嗯了声，尾音倦怠慵懒。
“你加这个手机号的微信。”
电话挂了。
他挂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生怕她多说一句话似得。
梁茉抓了抓头发，暗暗哀嚎自己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头发被她弄得凌乱。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添加手机号码主人。
那边很快就通过了。
大学时，她有谢敛舟的微信。
追求谢敛舟这件事情上，是她除了吃饭和睡觉以外最能坚持的一件事情。
定时地点的给他发消息，节假日从不缺席的祝福。
他的头像和网名就和他人一样淡淡的。
网名是一个英文符号“.”。
时隔快四年，从前种种，依旧清晰。
在大学毕业前，谢敛舟当着很多人的面拒绝了她。
梁茉没正式的对他表白，比她告白之前先来的是谢敛舟的拒绝。
“梁茉，我不喜欢你。”
“不用再跟着我了。”谢敛舟眼眸微垂，神色淡淡地睨着她。
他高高在上，眉眼桀骜。
突然的拒绝打得她措手不及。
他怎么知道她要告白？
梁茉心底的小鹿终于撞死了。
如果当时谢敛舟没有带着另一个女孩离开，或许她还能再坚持一下。
那天，站在谢敛舟身边的还有一个女孩。
女孩长得很漂亮，气质温婉，她的身上还披着谢敛舟的外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暧昧的关系。
梁茉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教室的。
双腿发软，脸颊红得发烫。
难过得要死。
但她不敢哭。
已经被拒绝了，哭了那就更丢面了。
她还想在毕业之前和他合照。
原来暗恋的尽头是失恋。
被拒绝后，梁茉打电话给伊思禾。
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哭出。
“我好像失恋了。”
伊思禾惊讶。
“你恋爱了？竟然瞒着我？”
梁茉断断续续，哽咽。
“这是重点吗？”
“就是我的暗恋被谢敛舟发现了，他拒绝我了，我都还没表白，他就拒绝我了。”
伊思禾于心不忍地戳破她。
“你那个……好像不叫暗恋，叫明恋。”
“没事啊，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帅哥这么多。”
“我和你说，我隔壁警校很多帅哥，明天我带你逛一圈。”
“算了吧。”哭够了，也就困了。
第二天是毕业照的拍摄。
梁茉的眼眶有些红肿，舍长姜乐桃细心地观察到她的异样。
从食堂带了两枚鸡蛋还从便利店买了两只老冰棍。
“茉茉，你敷敷。”
“等会就拍毕业照了。”
梁茉从帘子探出脑袋，舍长的行为让她感动。
昨天在谢敛舟哪儿受到的伤害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乐桃，谢谢你。”
姜乐桃微微一笑。
“不客气。”
在她父母生活费打得不及时，家里发生意外，奶奶干农活摔下山住院，姜乐桃过得捉襟见肘，一块钱想方设法掰成两块钱花。
是梁茉注意到她的窘境，以一种温和地方式帮助她。
梁茉故意买多了很多面包，分别分给了三个舍友。
“我今天运气超好，去甜品店碰上买一送一，就吞了很多面包。”
“但我吃不完，你们帮我分担点行吗？”
梁茉没有特意看向她。
这样的做法让姜乐桃不至于那么尴尬。
这些面包让姜乐桃度过了半个月，坚持到了父母打来生活费。
她们谁也没说。
但彼此心照不宣。
姜乐桃接过袋子，眼中闪着泪。
“谢谢。”
面前的少女，脸颊薄红，长睫轻颤，像是扑棱的蝴蝶。
她眼尾微微上扬。
“客气。”
“谢谢你们帮我分担这些面包。”
昨天梁茉偷偷哭泣，姜乐桃想安慰，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们的行为，都是无声、最好的安慰。
五月的天，日头开始变得滚烫。
朝阳从教学楼后方渐渐升起。
梁父、梁母也来见证女儿的毕业典礼。
这一天，梁茉魂不守舍的。
在拍照时，她失了神。
即使在昨晚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再为谢敛舟心动，可见到他，心跳还是不听话。
远处的大树下，谢敛舟和昨天那个女孩并肩站在一起。
女孩怀中捧着一束花。
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能看见俩人的微表情。
谢敛舟唇角轻轻一扬，眉梢挑起，接过女孩递过来的花束。
最后那段交流，梁茉看清了。
女孩说。
“谢敛舟，毕业快乐。”
谢敛舟启唇。
“谢谢。”
他们靠得很近，拍了一张合照。
离校的下午，是梁父梁母帮着一起收拾行李的。
回家的路上，梁茉酝酿许久。
鼓起勇气给谢敛舟发去消息。
弹出一个感叹号。
她坐在后座，梁母在问晚上吃什么。
“茉茉，晚上庆祝庆祝你毕业，你想吃什么。”
“茉茉？”梁母又喊了一遍她的名字。
梁茉思绪被扯回。
“啊。”
“我都可以。”
谢敛舟把她删了。
——
梁茉记得谢敛舟的微信账号。
不过这个号码搜索出来的并不是他之前的微信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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