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春风拂面，新芽萌生。

过去的一切尽数流淌进土壤里。

对于别人来说这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联考，但于林意浓而言，却是她在北扬附中参加的第一场正式的考试。

为此，贺温闲上周末跟她打游戏的时候特意告诉她别紧张，还给她发了一份他自己整理的电子版数学习题集，后面紧跟了一句：

“你给常语嫣也转发过去吧，听说她数学不太好。”

“你们不是加了微信吗？你自己发呗。”

“……”

某天午休时林意浓把这件事和池北分享。

“所以他到底什么意思啊？还听说，我没和他说过语嫣学习的事情啊，他听谁说——难道他俩除了我还有共同好友！这倒是能解释清楚了……”

池北把笔放下，左手拄着脑袋，无奈一笑：“你好好学习就行。”

“？”

期中考试前一天，班里气氛比以往更沉闷。不知哪节课下课后有消息走漏：听说那个实习体育老师被处罚了，甚至连保研资格都被取消了。

“活该！畜生一个！”

“你附中最正义的一次。”

“哎，不过听说他不是副校长的关系户吗，怎么……”

“同学，我明天还能看见你吗？”

“我明天不来了。”

“可是明天期中考试。”

放学前林梅再次提醒学生一些考试的事项：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溜光溜，今晚看看古诗和文言文，这次考试后我一张一张翻答题卡，理解性默写扣分的自己看着办……这六分是绝对不可以丢的！”

林意浓手心里夹着一个她自制的默写错题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古诗文里的生僻字或者容易记混的字。什么“泻水置平地”的“泻”，“盘飧市远无兼味”的“飧”……有一些现在还没学到的她也提前背诵记忆，闲来无事就在纸上写一写，就当练字了。

她的食指在池北桌上点了点，下一秒一张上半张写满了数学计算过程的草纸就递到她桌子上来。

这是两人之间的一个小默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池北的右侧桌角上永远有写得规整的草稿纸，而她有强迫症，桌面一直干干净净，偶尔突然想起某个字或题，手感火热，得不到疏解，总是强盗般地从她同桌桌子上拿一张过来。

一开始林意浓也没那么粗暴，还是非常礼貌地询问池北有没有多余的草纸，池北给她拿了一张，上面写得乱七八糟，他又往下翻，一张比一张乱，于是林意浓转头求助常语嫣。

场面一度尴尬。

直到有一天钱征路过池北书桌，啧啧称奇：

“北哥你这是作业本还是草稿本啊？太工整了。”

后来，池北的草纸总是放在两人中间。

有一次池北和数学老师争论一道题的第三种解法，马晴让他把做题过程拿出来，池北把草纸递上去——

老师还是能认出学生的字体的。

马晴挑了挑眉，给池北讲完了整道题，在他要转身离开时张口叫住他：“回头告诉小林，她在下面写得那道概率题又多乘了一个二分之一……缺草纸了跟老师说啊，都是我科代表，适当优待。”

……

第二天期中考试，广播里传出教导主任铿锵有力的声音：“七点三十分搬桌椅，值日生打扫卫生，七点五十分考生进入各自考场，监考老师检查违禁物品……八点钟铃响后考生开始动笔。”

七点二十五大家开始收拾书包，紧接着一场神秘仪式开始了，不少人专门跑到池北面前“虔诚拜三拜”，唐晓凯这种更甚，直接动手动脚。

嘴里还念叨着“用池神少考10分换我这次排名前进10名……”

千柏更逗，对着班里各科最高分的同学“宣战”，比如着对英语比较好的钱征和历史很强的乔颖大喊：

“向英吉利宣战！”

“向历史98分宣战！”

林意浓看着这混乱的场景，独自在风中凌乱。回头和常语嫣说：“我妈说的对，学习压力大了真不行。”

“别笑，下次考试拜的就是你。”

“……”

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林意浓也学着周围其他人的样子，虔诚合十双手，闭上眼睛，止不住地笑意：

“池神保佑，我没那么贪心，用您的五分换我进入年级前五，哦不，前十也行。”

周围的人都退去搬桌椅，池北在林意浓面前打了个响指，低声说：

“他们闹，你也闹。”

林意浓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把书包背上，我搬桌椅。”

“哦。”

附中是按照上一次考试的名次来排考场，南栋的一班二班分别为文科第一第二考场，几乎被2班和14班的人包圆。林意浓上次没参加考试，被安排到了北栋最里面的教室，那是最后一个考场。

哪个学校都有那么几个对学习不感兴趣的学生，且这一群体十分固定，一个考场的哪怕不是同班同学也差不多都要认识了。

于是林意浓推门而入时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

她伸出手迟疑地打了个招呼：“嗨？”

没人理她，该画眼线的画眼线，打游戏的打游戏。

监考老师对这个考场的要求也没那么严格，考语文之前只说了一句“作文必须写”，根据林意浓的观察，她左前方的人应该是把现代文阅读抄在了答题卡上，正右方的同学更有态度，直接睡了一节课，监考老师提醒了两次都没用。

第二科数学考完就开始午休，林意浓一个人吃完饭后回到考场上休息，发现有一圈人正像盯大熊猫一样盯着她。

那一圈人里终于有个“代表”出来发言：

“那个数学题，你真会写啊？”

代表发型挺“特儿”，发色更是大乱炖。

林意浓犹豫着回答：“啊……会点儿。”

靠在门口的男生插嘴：“妹子你别谦虚了，你只要不是在答题卡上一直默写九九乘法表，肯定就是都会。”

“对啊对啊，整个一个考场就听见你动笔的声音了，你没发现我们和监考老师都看你吗？”

“代表”把二郎腿放下来再次开口，“同学，你哪个班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转学生，刚来这里不久，现在在2班。”

“卧槽！2班的，那不是和池北一个班！学霸啊！难怪写那么多字！”

“你从哪个学校转过来的？”

林意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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