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主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吩咐下人从库里拿出一袋粮食，倒在上面后，秤杆一翘，霍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提高了声音：“九斗三升。”
这堂上一片寂静，钱主事脸上的假笑还挂着，只是有些牵强，他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大人不知，今秋雨水多，道上损耗大，装袋的时候难免……”
霍砚抬手打断他，语气低了几分带着寒意：“钱主事，我不听损耗，单子上写一石，斗里就得是一石。差七升，你让我怎么跟墙上的兵说？说转运司的斗比别处小？”
钱主事忙道：“大人言重了，言重了。我这就让人重新装袋，把差的补上。”
霍砚没再和他多说废话，起身后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也没回头，语气淡淡的：“对了，钱主事。那只斗我留下了，下回领粮的时候，我再带着它来。”
看着霍砚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钱管事身边的知事弯着腰，低声说道：“咱真要给他补齐粮吗，都转运史那边怎么交代。”
“哼，补什么补，里面掺些沙粒稻壳的就成。”钱管事气的咬着牙痒痒，他这职务可真不好干啊，两边都给自己施压。
沈曲本想自己去街上的粮食铺走一趟的，霍砚非说不安全，要霍四跟着。
“霍四，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看你经常跟在霍砚身边。”
“沈姑娘，你直接说我是个闲人得了呗，他们几个都有正经事做，就我天天瞎逛。”霍四哼了两声，反正他也习惯了。
沈曲无奈的笑了笑：“我可没这么说，你能跟着他身边，想必是有过人之处的。”
“那是，我虽然没有霍二霍三那样沉稳，没有霍五靠谱，没有霍九那身力气，训兵是一把好手。”霍四语气顿了顿，他自己这么感觉这话怪怪的。
“但是，姑娘可看仔细了。”霍四抬起手来，修长的手指不知从哪捏出一只飞刀，嗖的一下甩出去，速度极快。
啊——
只听见前面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阵惨叫，沈曲有些震惊地看着霍二，那么厉害吗，她赶忙走到人群聚集处。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的男人倒在地上，他痛的有些发抖蜷缩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掌，被飞刀穿透了掌心，鲜红的液体流在青砖上，渗进缝隙中。
这人疼的满头大汗，汗液流进眼里，他闭了下眼睛，再睁眼就看到霍四一身藏青细棉布窄袖袍，腰间别着令牌刻着一个霍字，这下是彻底害怕了，他面色带着恐慌，抓起落在旁边的钱袋子就想跑。
霍四一脚踩在他的胳膊上，脚上的力度使了点劲，面上依旧笑嘻嘻的低头看着他：“这钱袋子是你的吗，你就拿？”
而此时沈曲也注意到了，地上的钱袋子是粉的，上面绣了个花样，不过看着针线的走样有些粗糙。
“我错了，官爷饶命，是我鬼迷心窍拿了别人的钱袋子。”这人忍住胳膊上的疼痛，眼里带着恐慌，看着周围的人都聚过来。
不远处有一队巡逻队看到了，个个腰间别着短刀，大步迈过来，一个粗旷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不要聚集，都散开。”
拨开人群后，领头的看到眼前的画面大怒：“放肆，竟敢在街上打架斗殴，来人把他们都压入大牢。”
霍四噗嗤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笑：“你要把谁压入大牢，嗯？”
只见他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这队巡逻兵。
领头的看到霍四后大惊，连忙抬手抱拳：“霍四大人，属下不知道是您在这，地上这人是犯了什么事。”
“他偷了别人的钱袋子，看样子应该是位姑娘的。”沈曲看着他们态度一下子变得恭敬，只觉着有些好笑，便替他接过话回答。
“地上这人就交给你们了，好好审审，看能不能找到失主。”霍四看不得这种恭维话，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带着犯人退下了。
待他们走出这条街后，沈曲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霍四大人？”
“哎哟，沈姑娘可别搪塞我了，还是叫我霍四就成。”霍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行，既如此走吧，该去干正事了。”沈曲不好多说什么，走了没两步，正好看到一间粮食铺。
沈曲决定低调些，她就像平日里买粮的顾客一样，搓了搓手上的黍米，看着成色还不错：“老板，这黍米怎么卖的？”
店家笑呵呵的走过来：“三钱二石，最近涨价的厉害。”
“我要的多，能不能便宜些。”沈曲又抄了抄底下的米，防止有受潮发霉的。
这话一出，店家正眼瞧了瞧面前的姑娘，年纪不大白白净净的，一身黄细棉窄袖袄，银簪绾着头发，普通的衣衫穿在身上竟显着有些贵气。
他的猜测没错，店家的态度有些变化，他有些赔笑的搓了搓手：“姑娘说笑了，店里都是小本生意，没那么多存粮啊。”
沈曲听出来，这老板的意思，不想卖了：“这样吧，你们门面上的粮我全要了，不压价。”
“哎哟，实在不好意思，有些粮已经被预定出去了，而且附近还有寻常百姓来买，在下不能答应姑娘。”这上了年纪的人，说话就是圆滑。
霍四就在旁边看着，来之前总兵已经和他说了这事，他手掌往桌面上一拍，碰的一声：“怎么你们店连一袋粮都不肯卖吗？”
“这，这实在是无能为力呀官爷，小店实在是没余粮了，要不您去别家看看。”店家满脸的惶恐，双手抱拳弯着腰。
从这经过的路人，以为出什么事了呢，纷纷伸着头向里看。
眼看着就要变成官府欺凌百姓的戏码了，沈曲连忙扯了扯霍四的袖子，低声说道：“走吧，我们去别家看看。”
霍四知道这些人没安的什么心，只哼了一声，便大步跨出去了。
东边那条街上，有好几家卖粮的，沈曲打算在往那边看看，只是有些不遂人愿，另外几个店家，看见二人的行头，主要是身上的腰牌扎眼，都说没有多余的米。
他们从这条街最后一家出来后，日头向西斜去，泛着红，眼看着就要落日了。
霍四蹲在街头的石阶上，不知道从哪捡了根枯草，在嘴上衔着：“一群眼瞎的，认不出来我是谁吗，还敢撵我走？”
沈曲靠在一旁的红柱上，思索了片刻：“无妨，就算今日买不到，我也有别的法子，只是麻烦些。”
“那姑娘今日为何还要来这些铺子询问。”霍四看着着街上往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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