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城西的另一处宅院中，坐着三四人上了年纪的人，桌子上烫了壶酒，其中一人压低嗓子道：“还真是小瞧她了，如今军营的酿酒坊能运转起来，他们往后就不收咱们的酒了。这口气你们咽得下？”
孙山哼了一声，把酒杯一墩：“咽不下，可人家是总兵点头的，怎么弄？”
赵老栓凑过去：“明着弄不过就暗着来，粮店那头我去递话，不说不卖就说没货，她没粮酿什么酒？”
孙山搓了搓下巴上的胡子，眉头紧皱着：“粮店要是不听呢？”
赵老栓冷笑一声：“不听？明年转运司查账，谁家经得住查？就跟粮店掌柜的说，这是转运司钱主事的意思，他们自己掂量。”
孙山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周老您看意下如何？”
主座上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一直没说话，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沧桑：“万一她闹到总兵那儿？”
赵老栓露出狡猾的笑，把酒盅一放，身子往后一靠：“闹？她拿什么闹？没凭没据。粮店自己说没货，转运司也管不着。”
孙山在旁边紧接着说：“没错，这霍大总兵还能把刀架在粮店脖子上逼他们卖？到时候拖也拖死她。”
商讨完后，几人发出奸诈阴险的笑声：“哈哈，来喝酒。”
却丝毫没注意屋内角落里有一个白色的光球，忽明忽暗的。
马上要到亥时了，小满都已经睡下，陶瓮还没回来。
沈曲靠在床边，搅着手指有些心神不宁，往日里这个小老头天天围着自己打转，烦得要命。
眼下跑出去一天没回来，不会被人发现，当成妖怪抓走了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白色的小球飘了进来，已经看不出人形了，白的有些透明，一头栽进沈曲的床边，昏睡过去。
沈曲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算了，先让他休息吧，等明天醒了再问。
呼——呼——呼——
天亮了，阳光照在屋子里的纸窗上，慢慢的往上移着，沈曲已经醒了很久了，她看着床边的陶瓮还在睡，丝毫没有醒的迹象，甚至打起了呼噜。
“喂，醒醒。”沈曲忍无可忍的戳了戳。
“谁，谁想害我。”陶瓮一个鲤鱼打滚的从床上翻起来，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直到对上了一双充满怒气的眼睛。
陶瓮瞬间打开了个寒颤，连忙说道：“沈丫头，你猜猜昨天老夫发现了什么？”
沈曲没功夫听他瞎掰扯，一会还得去酿酒坊呢：“赶紧说。”
“你还记不记得咱刚来这北朔关的时候，在街上差点踢翻你酒坛子的那个伙计！”陶瓮神神秘秘的：“昨日被老夫发现他在大街上跟踪咱们。”
“记得，怎么了。”沈曲皱了下眉，他想报复？
“哼，天杀的贱骨头，他是周记酒坊的人派来监视我们的，是本地三大酒坊之一，其中酒楼遍布北朔关。”陶瓮怒气冲冲的，在屋子里打转悠。
沈曲搓了一下手指：“周记酒坊？”
“没错，北朔关的酒被这三家垄断，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他们指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曲回想起，难那日霍砚在马车上说的话一样，所有所思的问道：“他们不会公然和总兵府作对，所以究竟在谋划了什么？”
“他们要断我们的料，说是让北朔关十几家卖高粱黍米的不给我们供货，其他辅料倒是次要的。”陶瓮坐在榻上双手叉腰。
“昨日在集市上买的料，满打满算只能酿两批出关酒。”沈曲嘴抿成一条线，攥紧了手边的被褥。
往后的日子越来越冷了，还不知何时下雪。
陶瓮突然想到：“那我们可以等下次边关大集的时候，去收那些百姓的粮。”
“时间来不及，下次的边关大集是一个月后了，军营里的酒水不能断。”沈曲当机立断决定去一趟总兵府。
来不及收拾自己，随意穿了一件单薄的衣裳就要出门。
“姐姐？你去哪。”小满怀里抱了一只小白狗，好奇的看着她。
“我去一趟主院里，很快回来，你先和小白玩一会。”她们住的院子和霍砚的主院离得不远，走过去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陶瓮跟在沈曲后边，眼里有些迷惑：“那只小狗哪来的？”
“昨日回来的时候，在门口遇见的，看着刚满月就带回来养了。”沈曲还在思考见到霍砚该怎么开口。
“对了，你昨晚怎么回事，身体怎么变透明了。”沈曲突然想起陶瓮昨日的情况，模糊不清的光体，像是要溃散的样子。
“哎呀没事，就是能量不够了，离你身边的时间有些长，等咱酿的酒多了，就不会这样了。”陶瓮满不在乎的说着，反正平日里就在这北朔关打转悠。
正说着就到霍砚院子门前，陶瓮嗖的一下飘到屋檐上：“老夫先在这晒会太阳，你快进去吧，老夫等你出来。”
沈曲点了点头，没在说些什么，直接进去了。
门口的守卫都认识她，也没拦着，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哎，你怎么不拦着，你不会不知道总兵大人这个每日这个时辰都在干什么吧。”另一个守卫挑眉问道。
“……我当然知道，你怎么不拦着。”
现在整个总兵府都人都知道沈曲，沈姑娘。现在的掌管整个酿酒坊的管事，以后是什么身份可不好说。
霍砚每日有晨练的习惯，沈曲迈过大门穿过回廊的时候，就听见庭院里有声音。
院门半掩着，她推门就进，一抬头，脚步钉在原地。
只见霍砚赤着上身站在青石板上，只穿了条灰布裤，裤腰拿布带勒着。
身上一层薄汗，晨风一激，肩背的线条随着出拳一松一紧，后背有几道旧疤从肩胛斜到腰侧，汗珠顺着疤沟淌下去，在腰窝处停了一停。
沈曲脑子有些蒙，一时间忘了自己想说的事。
霍砚手上的动作没停，余光已经扫见她了。下一拳出去故意放慢了，胳膊伸得直直的，肩胛往后一展，整个背拉成一条紧实的线。
收回来那一下腰拧得比方才大，偏头看了她一眼，气息匀匀的，嘴角似笑非笑。
“有事？”霍砚的声音还带着早晨的沙哑。
沈曲看着她光着膀子走过来，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搁：“昨日买的粮只够酿两批出关酒，眼下酒是不能断了，我来是想问军需处的料还够吗。”
霍砚收了拳，拿起石桌上的布巾，也不擦身子，只在手里攥着偏头看她：“一大早来，就为这事？”
“……嗯。”
“需要多少，我吩咐他们再去买一些。”霍砚往前一步，汗气混着皂角味扑面过来。
“越多越好。”明明是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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