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的松懈让念云萝忘乎所以，以至于在踏入云城地境时，她竟没能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阿萝，云城的云片糕极为盛名，你在客栈歇息片刻，我去买来给你尝尝。”

念云萝点了点头，任他去了。

只不过人一走，她便推开了房门。

当年她还是归墟宗的弟子，奉命来云城修建沉妖楼。

妖，起源于天地初始之际。世间万物皆有灵，无论是花草鸟兽，亦或是路边不起眼的一块石头，只要他们生了灵智，便有机会幻化为妖。

妖与人甚至仙都是一样的，皆为由天神所造，天神很公平，每一个个体都不是完美的，有得必有失。比如，仙与人都有正常的形态，而妖不同。有些妖天生具有人形，而有些妖，一辈子只能披着自己本源的形态生存，半人半兽、人面兽体……这些都是他们妖。

很久之前，人族与妖族之间也没有分得这么清楚，两族是和平共处过一段日子的。可不知何时，两族之间慢慢有了隔阂，人族总是因为妖族的外形而远离他们，而某些妖族也总是因为骨子里的兽性做出恶事，渐渐的，两族族群类别也分得更为清楚，后来，人族合力将妖族驱逐至海外，唾骂其恶劣不堪，两族也渐渐生出了浓烈的敌意，多年来，二族纷争不断，死伤无数。

妖族多年来忍辱负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重回大陆，以报当年之仇。因此，常常有妖族暗自潜入凡间，行恶劣之事以泄愤，而每任妖主也似乎默许了这些事的发生。

潜入凡间的妖多了，纵使各仙门弟子尽数出动，也终力有不逮，于是，各宗门便联合起来打算修建一座沉妖楼。

沉妖楼的建立并不是为了诛杀妖族，而是用来禁锢四方作祟的小妖，至于那些罪恶滔天、凶性难驯的恶妖，向来都是不留余地当场诛杀的。

沉妖楼中暗藏各派玄奥阵法，但凡擒获妖物，只需启动阵法就可将这些妖物凭空传入楼内，这也可以大大节省他们的时间与精力，将更多的精力留给凶恶大妖，而这些小妖只需在沉妖楼中历经三个月的法阵涤荡，方可散尽其凶恶妖性，褪去人身妖形化回本源。

说来可笑，她一个妖，却要帮着人来除妖。

起初，她确实心有私欲，在修缮过程中动了好几次手脚，故意在几处角落漏出了破绽，好让那些妖有机会逃掉。

当时的她并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可就是这几次放任，才导致了她如今的下场。

念云萝记得，那日，她似往常一样在云城城外巡视，和她一队的师妹季婉被妖擒住，危在旦夕，她只身一人追了过去。

在那里，她遇到了阿艳。

阿艳是她幼时的玩伴，也是妖域中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阿艳的本体是只九尾狐，小时候她没人陪，常常一人爬上衔月阁的那棵树上发呆，阿艳便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阿艳对人族的敌意很大，时常与同族结伴去凡间作恶。在一次与修士打斗时被生生斩断了两条尾巴，而同他一起的狐族也尽数被屠杀，他自知罪孽深重，若回到族群中必然逃不过一死，便狠下心来闯入妖殿，想求当初的妖主念青许他一条生路，可追杀他的人太多，他一时慌不择路，逃到了衔月阁。

念云萝救下了他，从此，衔月阁终于变得不那么冷清了。

七岁那年，念云萝跟着阿艳偷偷来到了凡间，看着这处处繁华，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阿艳的手：“阿艳，我不想回去了，我想留在这里。”

阿艳自是不同意的。

可谁知念云萝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收敛了妖气，在他毫无防备之时将他用绳索捆住，趁机溜走了。

她失踪了多久，阿艳便找了多久。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

“……阿艳，怎么是你？”

“少主竟还记得我。”阿艳冷眼看着对面女子，多年过去，当年被护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早已变成了一个大人，现如今，甚至都可以为了区区一个人族来举剑指着自己。

念云萝嘴唇动了动，放下了剑：“阿艳，放了她，我可以放你走。”

“呵，放了她？”阿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放声大笑，“少主，她是人，我是妖，放了她，难道好让她下次来寻我报仇吗？”

“怎么，不过是待在凡间短短八年，少主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不仅不愿回妖域，竟还帮着外人残害同族。”

念云萝嘴唇动了动，半晌没吱声。

她没有任何理由去反驳他，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作为妖域少主，她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作为归墟弟子，她是个隐藏许久的祸害。

对面的人看出了她的犹豫，右爪毫不犹豫地探上季婉的脖颈，季婉吃痛，双脚无意识地蹬着地面。

“阿艳，别杀她！”

念云萝飞身上前，想将季婉救下，可阿艳却更快，抓着季婉的脖子向后躲避，让念云萝扑了个空。

他看着念云萝焦急的神色，冷哼一声：“少主，不如你来猜猜，为何这几日来凡间的妖变多了？”

寒意猛地漫上四肢百骸，念云萝心跳得极快，她握紧了剑，声音有些颤抖：“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风风光光地接我们妖域的少主回去了。”

“不可能！”她下意识开口，语气坚决，“从八年前那天离开妖域起，我就永远不会再回去了。”

对面的人了然地笑了笑，似乎早已预判了她的回答，嘲讽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念云萝忽地有些心虚。

“少主，这可容不得你。”

语罢，无数只妖从周遭飞出，齐齐朝着她的方向袭来，念云萝迅速举剑抵抗，与众妖纠缠在一起。

阿艳冷眼看着这一切，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地上昏迷着的身影上，他蹲下身，锋利的尖爪在纤细的脖颈处慢慢收紧，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朝念云萝舔了舔尖牙。

“恶妖受死！”

本该昏迷着的人不知何时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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